金祖成再次哑口无言,又下意识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恳求。
我心里最后一点期待慢慢冷透。
算了,忍过这几天,再也不回来就是了。
我不再争辩,默默接过外套穿上鞋。
婆婆得意扬着下巴,率先出门。
一路上,她嘴巴就没停过。
她不停地念叨,谁家儿媳多孝顺,一回来就包揽所有家务。
谁家媳妇又给婆婆买了貂皮大衣,花了一万多。
谁家儿媳给婆婆包了几万块的红包,街坊邻居都羡慕。
句句都在影射我小气、不懂事、没本事、不孝顺。
我一言不发,跟在身后。
到了超市,婆婆更是毫不客气,想吃什么只管往购物车里扔。
结账时,她往旁边一站,双手抱胸,摆明了要我付钱。
我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结账,一车东西花了近千块,全程都是我一个人拎着扛着。
婆婆空着手走在前面,连头都没回。
那一刻,我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这一次,我忍。
但她若再变本加厉、处处为难,我绝不会再委屈自己。
这日子,爱谁过谁过。
刚回到家,屁股还没坐热,婆婆又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桌上。
“拿着,这是亲戚名单,我这边和你爸这边的。”
“今年你们俩一家都不能落,全都得上门串门。”
我扫了一眼,密密麻麻十几户,远的开车要一个多小时,近的也得绕小半个城区。
金祖成都懵了。
“妈,这么多?我们就待五天,哪跑得过来?”
“跑不过来也得跑!”
婆婆嗓门立刻提了上去。
“你们结婚,人家可都随礼了!”
“吃了人家的礼,现在不得拎着东西回去看看?”
“哪有这样的?难不成想白拿?让人戳脊梁骨!”
她越说越气,唾沫星子都溅出来。
“人家别家儿子儿媳回来,挨家挨户送礼问好。”
“怎么到你这儿,就变样了,我这张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金祖成被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一脸愧疚地看着我。
我看着婆婆理直气壮的模样,只觉得从脚底一路凉到心口。
原来这趟回家,不是团圆,是还债。
是给她还面子,还人情,还她口中那点所谓的“规矩”。
“随礼的钱我们又没拿,全在你手里。”
我还是忍不住开口。
“要还礼也该你去。”
婆婆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我骂。
“郝佳祺!你怎么说话呢!金祖成你看看你娶了什么?刚结婚就和我顶嘴!”
金祖成脸色沉了下来。
“妈,我们刚结婚,手里也不宽裕。”
“怎么结了婚人情味结没了!”
“我告诉你金祖成,你要是敢不去,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我看着婆婆撒泼耍赖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客气也没了。
“佳祺,我知道你累……就这一次,就这几天,咱们顺着妈一点,好不好?”
我看着他疲惫又愧疚的脸。
再看看婆婆得理不饶人的模样,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原来结婚第一年回婆家,不是团圆,是连轴转的还债。
我忍了又忍,只盼着赶紧熬到回家。
赶紧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下午,婆家七大姑八大姨全来了。
乌泱泱一屋子人,拖家带口!
孩子跑得到处都是,零食果皮扔了一地。
婆婆把我和金祖成拉到一边,塞过来一沓空的红包。
“你表姨家、大姑家、小舅家的孩子……一个都别拉下。”
“每个最少两百,少了了拿不出手!”
我数了数,四十多个。
“妈,我们刚结婚,压力也大,这么多……”
“哪有不给小辈红包的!这是风俗。”婆婆脸一沉。
“你是嫂子,哪有不给的?”
最小的才三岁,怀里还抱着奶瓶。
最大的那个,站在我面前,比我还高小半头。
婆婆一指。
“快,给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