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巍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震惊,屈辱,愤怒,恐惧……
种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最终化为一片死灰。
李总清了清嗓子,递上一份文件。
「沈副总,这是你的解聘通知书,以及资产收回的正式文件。请你签字。」
沈巍没有接。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喃喃着,像是疯了一样。
「我们是大学同学,你家什么情况我不知道吗?你爸妈就是普通工薪阶层,你怎么可能是东升集团的董事长?」
「是啊,我爸妈是普通工装,那是我上大学时告诉你的。」
「我爸,林东升,东升集团的创始人。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吧?」
林东升。
这个名字,在整个商界都是如雷贯耳的存在。
一个白手起家的传奇。
可惜,天妒英才,三年前因病去世。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林家后继无人,庞大的东升集团会就此分崩离析。
谁也没想到,他还有一个隐藏得这么深的女儿。
「为了你,沈巍。」
我一字一句地说。
「为了你那可怜又可悲的自尊心,我隐姓埋名,陪你蜗居在出租屋里,吃了三年的泡面。」
「我爸怕你压力大,才一直没有公开我的身份。」
「我以为,我们是同甘共苦的爱人。我以为,你会是我最坚实的依靠。」
「可是我错了。」
「你不是。」
「你就是一只喂不熟的白眼狼!」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压抑了多年的委屈和愤怒。
沈巍的身体猛地一震,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上。
「所以……这些年……你一直在看我的笑话?」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血丝。
「你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你面前耀武扬威,看着我为了升职加薪去讨好你的下属,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意思?」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我只觉得恶心。」
他突然暴起。
「我杀了你这个贱人!」
张叔和李总眼疾手快,一左一右地将他架住。
他还在疯狂地挣扎,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林舒!你这个毒妇!你算计我!你毁了我的一切!」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直视着他疯狂的眼睛。
「我毁了你的一切?」
「沈巍,你扪心自问,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对你家人怎么样?」
「你的母亲生病,五十万的手术费,我二话不说就拿了出来。」
「你大哥去世,刘岚母子无依无靠,是我让他们住进了我的婚前房,每个月还给他们一万块的生活费。」
「你呢?」
「你是怎么对我的?怎么对安安的?」
「就因为安安不是男孩,你就对她非打即骂。就因为刘岚会掉几滴眼泪,你就把她和沈浩当成祖宗一样供着。」
「今天,你为了一个考了50分的侄子,打了我女儿。沈巍,是你自己,亲手毁了我们之间的一切。」
我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沈巍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悔恨。
「小舒……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看在安安的份上……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直到现在,他还在拿安安当挡箭牌。
我站起身,再也不想看他一眼。
「张叔,把他请出去吧。从今天起,我不想再看到这个人。」
「还有,」我顿了顿,「拟好离婚协议,我要他净身出户。」
张叔点点头。
「好的,大小姐。」
两个保镖从门外进来,像拖死狗一样,把瘫软如泥的沈巍拖了出去。
他绝望的哭喊声和求饶声,回荡在楼道里,然后渐渐远去。
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刚松了一口气,刘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刺破我的耳膜。
「林舒!你这个贱人!你对沈巍做了什么?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沈巍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你要是死了,妈也不活了!」
我心里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张叔的电话也在这时打了进来,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大小姐,不好了。」
「沈巍……他从公司的天台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