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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我就去了市里的律师事务所。
接待我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律师。
听我讲完事情的经过,她沉默了很久。
“你母亲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多项违法。”
她翻开法律文书,一项一项地指给我看。
“伪造国家机关证件,涉嫌刑法第二百八十条。当众诽谤,损害你的名誉,涉嫌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至于三年前下药的事……”
她顿了顿,看着我。
“如果能够证实她主观上有伤害你的意图,那就不是简单的食物中毒,而是故意伤害。虽然已经过了三年,但如果有医院病历和她的口头承认作为证据,依然可以追究。”
我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里面有我连夜从学校档案馆复印的成绩单,有辅导员签字盖章的获奖证明,有当年急诊的病历以及家长群的聊天记录截图。
律师一一看过,最后抬起头。
“这些证据足够了。”她合上文件夹。
“不过你要想清楚,一旦走法律程序,你和你母亲的关系就彻底回不去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从我躺在急诊室那天起,就已经回不去了。”
下午两点,我去了派出所。
妈妈被临时拘留在一问调解室里。
民警让我进去。
门刚一推开,她就猛地站起来。
“你还敢来?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这么对我?让警察抓你亲妈?你还是人吗?”
我没说话,在她对面坐下。
她见我不吭声,更加来劲了,冲过来就要打我。
民警眼疾手快,一把拦住她。
“这位女士!请你冷静!”
“冷静什么冷静?我教训我自己的闺女,关你们什么事?”
她挣扎着,手臂被民警架住却还是拼命往前探。
“你个贱胚子!白眼狼!早知道你是这种东西,当初生下来就该掐死你!”
我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
看着她狰狞的脸,心里却很平静。
也许曾经我会哭,会觉得委屈,会想她为什么这样对我。
可现在不会了。
她骂了十分钟,终于累了。
“骂完了?”我开口。
她愣了一下。
而我抬头看向了她的眼睛。
“妈,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妈了。”
她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
我从包里拿出律师起草的法律文书,放在桌上。
“这是我委托律师起草的断绝关系声明,只要你签了字,我们便不再是母女。”
她盯着那份文书,脸色瞬间惨白。
“你不能这样!我是你妈!我生了你养了你!你不能不要我!”
“你生了我,我谢谢你。”
我的声音很平静。
“但你养我的方式,是要我一辈子活在你的控制里,一辈子只能走你安排的路。”
“我不接受。”
妈妈嘴唇蠕动。
想反驳,想骂我。
可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我站起来,把那份文书推到她面前。
“签了它,从今往后,我们各走各的路。”
她低头看着那张纸,手在发抖。
然后,她突然抬起头看着我。
“我不签!”
意料之中的回答。
我不再多说,起身离开。
我还有很长的时间,不想浪费在这个事情上。
毕竟我也只是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