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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是妈妈打来的，声音里带着急切：

“星辉，手术费怎么还没打来，还有一小时收费处就下班了，是不是……”

“妈，”我打断她，尽量让语气轻松些，“刚才在开会，我马上就把钱给你转过去。”

妈妈沉默了两秒，声音有些哽咽：“星辉，好孩子……你爸这病拖累你太多了……”

“妈，您说什么呢？”我深吸一口气，“爸的手术什么时候做？”

闻言，妈妈的语气轻快了些，充满了希望：

“医生说这是最后一次手术，做完这次手术，你爸爸就能和正常人一样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路边长椅上，阳光照在身上，却暖不起来。

最后，我还是犹豫着打开了某个利率极高的网贷APP。

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贷款应急，发了工资先还上。

手指悬在“确认借款”的按钮上正准备按下去，微信提示音突然响了。

我点开，愣住了，居然是小林。

微信提醒：【林知意向您转账12500.00元】

下面跟着一条消息：

“苏姐，听说叔叔要做手术，我们几个凑了点，你先用。”

“不用着急还，让叔叔安心治病。”

“苏姐加油，我们永远支持你！”

我盯着那行字，屏幕上的字迹变得模糊。

被张明磊威胁的时候没哭，被小陈背刺的时候没哭，站在亿鑫集团门外等两个小时的时候也没哭。

可现在，对着手机屏幕上一万块钱的转账，眼泪突然就不受控制了。

一滴，两滴，砸在屏幕上。

我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睛，点开回复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反反复复，最后只发出去一句话：“小林，谢谢你。”

然后点了收款，立刻把钱转给我妈。

过了几分钟，我犹豫着还是给小林打去了电话。

“小林，钱我收到了……非常感谢……”我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苏姐你别急，这钱是我们几个关系好的同事凑的，不急着还。你那边叔叔手术要紧。”

我握着手机，说不出话。

“苏姐……”小林犹豫了一下，“还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张总把你手里的项目全部分给小陈了。”他的声音更低了些，“张总在会上说，小陈能力比你强，之前那些方案本来就是她做的，你只是挂个名。”

我沉默着，听他说。

“但是……”小林吞吞吐吐，“这几天小陈去跟那几个客户对接，客户都不买账。”

“有一个直接说，方案是苏星辉做的，换人就不认。”

“小陈在办公室急得直哭，还是张总帮他给客户说情，客户才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我轻轻笑了一下，没说话。

小林叹了口气，“苏姐，其实我们都看得出来，她根本不行。之前那些方案，要不是你给她兜底，她连初稿都过不了。现在你走了，她一个人扛不住。”

“张总怎么说？”

“张总……他在会上把她夸得天花乱坠，说她比你强多了，说以后设计部就靠她了。”小林压低声音，“小陈立刻表忠心，说自己一定能做好，如果做不好，她就主动辞职，甚至永远离开这个行业。”

“苏姐，我就是想跟你说，你别太难过了。”小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懑，“我们心里都清楚……”

“我知道。”我打断他，“小林，你别掺和进来，照顾好自己。”

“我已经找到新工作了，别担心我。”

“真的？”小林的声音一下子亮了，“太好了苏姐！我就知道你肯定行的！”

我笑了笑：“谢谢你，小林。钱我会尽快还你的。”

“不着急不着急！”小林连声说，“叔叔手术顺利最重要！”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沐浴在阳光下，觉得无比温暖。

那天晚上，我破天荒地睡得很沉。

直到第二天早上，手机铃声把我吵醒。

我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人是小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