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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着儿子去夏令营的路上,张姐给我发来了微信。
“苏老师,他们吵起来了,在会所门口,差点打起来。”
后面还附带了一段小视频。
视频里,家长们将李娟团团围住,七嘴八舌让她退钱。
“李娟!你把我们的钱还给我们!什么狗屁王牌老师,连个鬼影都没见到!”
“骗子!你就是个骗子!你是不是跟那个老师串通好了,想骗我们的钱!”
李娟被众人推搡着,头发乱了,衣服也皱了,哪里还有早上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她声嘶力竭地辩解:“我没有!我真的把钱给老师了!是苏清!是那个贱人把教室砸了,老师才不来的!你们应该去找她!”
然而,此刻已经没人再相信她了。
之前被她煽动得有多厉害,现在的反噬就有多猛烈。
一个爸爸甚至直接掏出手机,作势要报警。
“我不管!你今天不把钱拿出来,我们就报警,告你诈骗!”
李娟一听到报警两个字,瞬间慌了。
我关掉视频,心情没有丝毫波澜。
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我对张姐说:”你离他们远一点,别被牵扯进去。”
张姐回:”我知道的,苏老师。只是哎,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是啊,如果他们能懂得感恩,现在,他们的孩子应该正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吃着我准备的点心,等着他们下班。
可惜,没有如果。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手机彻底清静了。
我陪着儿子在夏令营里,玩得不亦乐乎。
我把我们每天的精彩生活,都精心制作成九宫格图片,发在朋友圈。
每一张照片,都洋溢着金钱堆砌出的快乐。
我就是要让他们看到。
看到我离开他们之后,过得有多好。
而另一边,那个曾经热闹的精英学堂预备群,已经变成了维权催债群。
每天都有人在群里@李娟,用各种恶毒的语言咒骂她,让她还钱。
李娟一开始还狡辩几句,后来干脆装死,不回复了。
而那些曾经对我口诛笔伐的家长们,日子也不好过。
免费的学堂没了,他们只能花高价去外面找晚托班。
一个月两三千的托管费,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更让他们崩溃的是,晚托班只管看到七点,作业辅导更是敷衍了事。
于是,每晚下班后,迎接他们的不再是做好的热饭和已经完成作业的乖巧孩子,而是一片狼藉的客厅,和需要他们声嘶力竭去辅导的作业。
“鸡飞狗跳”成了他们生活的常态。
终于,有人受不了了。
一天深夜,我的手机突然响起。
我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小心翼翼的声音。
“喂……是,是苏老师吗?”
我听出来了,是之前那个帮李娟打圆场的胖女人。
“有事?”我的声音很冷。
“苏老师!对不起,我们真的知道错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不该听李娟的鬼话,不该对您提出那么过分的要求…”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忏悔,细数着没有我之后的日子是多么的艰难。
“苏老师,求求您了,您大人有大量,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学堂,我们不要什么外教,不要什么钢琴了,只要您能让孩子们有个地方去就行。”
我静静地听着,等她说完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吗?”
“啊?”
“说完了就挂了吧。”
“别!苏老师!您……”
“我记得我说过,”我打断她,“我已经给我儿子报了十万的夏令营。你觉得,我还会回头,去收拾你们留下的那个烂摊子吗?”
“你们的后悔,太廉价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拉黑了那个号码。
想用几句不值钱的道歉,就让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