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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得体、气质雍容的老妇人，在保镖的护送下，快步走了过来。

她看到我流血的胳膊，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住手！」

她的声音，威严而有力。

林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动作停在半空。

老妇人走到我面前，脱下自己的丝绸披肩，小心翼翼地裹住我流血的伤口。

她的动作很轻柔，带着一丝心疼。

「孩子，别怕，我来了。」

我看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愣住了。

是外婆。

那个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因为不赞同刘燕的教育方式，而与我们家断绝来往的外婆。

外婆转过身，冷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当她看到坐在轮椅上的刘燕时，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痛心。

「刘燕！」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刘燕张着嘴，像是见了鬼一样。

「妈……？」

「我再不来，我的外孙女就要被你们逼死了！」

外婆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当年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你会好好对两个孩子！」

「可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外婆指着林琦，又指了指我。

「林未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你忘了吗！」

外婆一步步逼近刘燕。

「十二年前，家里那场小火灾，你还记得吗？」

「林琦贪玩，打翻了酒精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是小未！是当时才六岁的林未，一次次用小小的身体撞开门，把昏迷的林琦拖了出来！」

「也是为了护住林琦，一根烧着的房梁掉下来，砸在了她的脸上！」

「她的鼻梁断了，脸上留下了永远的疤！医生说，因为伤到了骨头，随着她长大，脸会越来越不对称！」

外婆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响，一句比一句沉痛。

「我当时就跟你说，这是小未的英勇，是她的勋章！」

「可你是怎么做的？」

「你嫌她破了相，丢你的脸！」

「你把所有的爱都给了被救的那个，却把所有的冷漠和怨恨，都给了救人的这个！」

「刘燕，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外婆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刘燕的心上。

也砸碎了我在心里筑起的最后一堵墙。

原来是这样。

我一直以为，我天生就长得丑。

原来我塌掉的鼻梁，不对称的脸，都是因为救了林琦。

而这件事，我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大概是那时的我太小，又受了惊吓和重伤，所以失去了那段记忆。

而刘燕，她亲手抹去了我成为英雄的痕迹，然后用十二年的时间，不断地向我灌输「你很丑」这个概念。

只因为，她那可悲的，对「完美」的偏执。

我看向刘燕。

她的嘴唇哆嗦着，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又看向林琦。

她脸上的血色褪尽，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也记得。

她一直都记得，是我救了她。

但她从未有过一丝感激。

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用容貌换来的母爱，甚至反过来，以此为武器，对我进行无休止的羞辱和践踏。

周围的邻居们，看客们，都听到了。

他们看着刘燕和林琦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鄙夷和愤怒。

「天啊，竟然还有这种事？」

「为了救妹妹毁了容，亲妈不感激就算了，还嫌弃她丑？」

「那个小女儿也是个白眼狼啊！恩将仇报！」

「这哪里是妈，是仇人吧！」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将刘燕和林琦淹没。

刘燕终于崩溃了。

她坐在轮椅上，嚎啕大哭起来，声音嘶哑而绝望。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我只是看她那张脸……我就会想起那场火……我害怕……」

她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没有人同情她。

外婆冷冷地看着她。

「现在说这些，太晚了。」

她扶住我。

「小未，跟外婆走。」

「从今天起，你跟她们，再没有任何关系。」

我点了点头，任由外婆带着我，穿过人群。

京大的录取通知书，被外婆的保镖从地上捡了起来，交到我手上。

红色的纸张，沉甸甸的。

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

林琦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刘燕在轮椅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姑姑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一场闹剧，终于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