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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妈被我的笑声吓了一跳。
她松开掐着我胳膊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你笑什么?疯魔了是不是?”
她以为我受刺激精神失常了。
她骂骂咧咧地弯腰,扯出那条破旧的起球蚕丝被,重新往我的行李箱里硬塞。
“有毛病!明天周家来接亲,你给我老老实实穿好婚纱滚蛋!”
我环顾四周。
这个不足十平米的狭小逼仄储物间,就是我生活了二十年的房间。
墙上还贴着林浩小时候用彩笔乱涂乱画的痕迹。
连窗户都是漏风的。
我一把推开亲妈的手,连行李箱都没要。
我扯下衣架上的外套,随手抓了几件贴身衣物装进帆布袋。
径直推开大门,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继父在背后摔碎了那个豁口的陶瓷茶杯。
碎瓷片溅到了我的脚边。
他扯着嗓子吼叫。
“你今天要是敢跨出这个门,以后有种别回来求我们!”
“周明泽要是知道你这副德行,早晚休了你!”
我砰的一声重重关上大门,把所有的谩骂隔绝在身后。
冬夜的寒风刺骨。
我裹紧外套,在凌晨的街道上拦了一辆出租车。
目的地是市中心最顶级的CBD写字楼。
我在附近的二十四小时快餐店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我准时出现在顶层会议室。
律师沈明西装革履,早已等候多时。
他双手递上一份厚厚的绝密文件。
文件的封皮上,印着我从未谋面的亲生父亲的名字——林宗耀。
“林女士,这是您父亲二十年前设立的家族信托基金。”
我翻开第一页,手开始颤抖。
当年亲妈告诉我,生父是个赌徒,欠下巨债后跟别的女人跑了,抛弃了我们母女。
所以她才不得不带着我改嫁给现在的继父。
我从小就被骂是拖油瓶,是没人要的野种。
而事实却是,我生父当年经营着一家效益极好的外贸公司。
他查出胃癌晚期后,亲妈不仅没有照顾他。
反而卷走了公司账面上所有流动资金,也就是他的救命钱。
拿着这笔钱,她火速跟现在的继父结了婚。
生父临终前,看透了亲妈的狠毒。
他变卖了所有固定资产,将剩余的资金全数托付给瑞士的信托基金会。
条件非常苛刻。
为了防止亲妈霸占这笔钱,这笔基金被设定为绝对冻结状态。
只有当我也满二十四周岁,或者在我宣布结婚的前夕。
这笔巨款才能正式解冻,交由我个人全权支配。
文件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封泛黄的信纸。
是生父的亲笔信。
字迹因为病痛折磨而显得扭曲。
【晓晓,爸爸不能陪你长大了。这笔钱,是爸爸留给你最后的底气。不要被任何人欺负,要勇敢,要自由。】
我看着那熟悉的字迹,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二十年的委屈和谎言,在这一刻彻底被拆穿。
亲妈为了给自己洗白,硬生生编造了一个赌徒父亲的谎言,让我背负了二十年的私生女骂名。
我擦干眼泪,拿起桌上的签字笔。
在厚厚的接收文件上,重重签下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