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恢复了平静。
我每天去老年大学上课,周末去郊外拍照。
院子里的花草被我打理得井井有条。
半年后。
我收到了看守所寄来的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陈浩宇的名字。
我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拆开信封。
信纸上写满了字,字迹潦草。
“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里面的日子太难熬了,每天干活,吃不饱。”
“我听说敏敏也被抓了,她骗了我,只有你对我最好。”
“妈,你来看看我吧,给我存点钱,我保证出来以后好好孝顺你。”
我看着信纸上的字。
眼泪没有流下来。
心里也没有波澜。
我把信纸折叠起来,撕成碎片。
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有些伤害,不是一句“我错了”就能抹平的。
有些关系,断了就是断了。
下午。
我去法院拿到了强制执行的裁定书。
大姑和二叔的退休金账户被冻结,每月扣除部分用于偿还欠款。
走出法院,我走进一家咖啡店。
点了一杯美式。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手机屏幕亮起。
是摄影班的李老师发来的消息。
“苏姐,你的那组《秋日麻雀》获得了市里老年摄影比赛的一等奖。周末颁奖,记得来。”
我敲击屏幕。
“好的,谢谢李老师。”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味道刚刚好。
周末。
市文化中心举行颁奖典礼。
我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旗袍,头发盘起。
站在领奖台上,接过奖杯和证书。
台下掌声雷动。
我看着镜头,微笑着按下快门。
颁奖结束后,李老师走过来。
“苏姐,你今天的状态真好。完全看不出是经历过大变故的人。”
我看着手里的奖杯。
“变故是人生的滤镜。过滤掉杂质,剩下的才是真实的自己。”
李老师点点头。
“下个月我们要组织去云南采风,去半个月。你报名吗?”
“报。”
出发前一天。
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陈浩宇的管教警察打来的。
“苏女士,陈浩宇最近情绪很不稳定,他一直要求见你,如果你有时间,希望能来做做思想工作。”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警官,我明天要出远门。没有时间。”
“苏女士,他毕竟是你的儿子。”
我看着窗外的月季花。
“他推我撞在床头柜上的时候,没想过我是他母亲。他撬锁偷走我一辈子积蓄的时候,也没想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明白了。打扰了。”
我挂断电话。
把手机塞进背包。
我不需要原谅任何人。
我只需要放过我自己。
至于他犯下的错,只能由他自己去买单。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