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字很轻,却带着千斤的重量,砸在林媛媛的心上。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抱着他腿的手也开始发抖。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从她的脚底,一点点爬上脊背。
顾衍沉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抽回了自己的腿,转身朝外走去。
监控室的门被关上,将她一个人留在了这片死寂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后,林媛媛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她父亲打来的。
她手忙脚乱地接通,那边传来父亲惊惶失措的声音。
“媛媛!家里出事了!税务、工商、银行……全都来查我们!你快去找衍沉,快去求他!只有他能救我们林家!”
林媛媛的脑子“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连滚带爬地冲出监控室,发疯似的在医院里寻找顾衍沉。
最后,她在顶楼的VIP休息室找到了他。
他一个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被城市的霓虹映照得无比孤寂。
林媛媛冲了过去,声音带着哭腔。
“衍沉!你不能这么做!你救救我们家,求你了!”
顾衍沉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平静,像在谈论天气。
林媛媛的心一沉,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威胁道。
“我们两家是世交,那么多项目都绑在一起!我们林家要是倒了,顾氏也别想好过!”
顾衍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有无尽的荒芜。
“我老婆没了,孩子也没了。”
他看着她,目光空洞得可怕。
“这些身外之物,就算全都没了,我也无所谓。”
林媛媛彻底僵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双曾经盛满星辰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燃尽的灰。
他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
恐惧瞬间扼住了她的喉咙,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我错了……衍沉,我真的错了……你放过我,放过我们家吧……”
顾衍沉的视线越过她,落在了门口的保镖身上。
“把她丢出去。”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林媛媛,不顾她的哭喊求饶,径直将她往外拖。
冰冷的晚风吹在脸上,林媛媛被狼狈地丢在了医院门口的台阶上。
林媛媛的手机响个不停。
她看到了家里人发来了消息,林氏集团股票开盘即跌停。
四处供应商堵在林家公司门口,拉着横幅要债。
当天晚上,林家宣布破产。
顾衍沉看到消息后,平静地走出了医院,最终到了一处偏僻的墓园前。
这里是他为宋知意选好的地方,安静,不会有人打扰。
三座新坟并排立着,一座稍大,两座很小。
大的墓碑上,刻着“爱妻宋知意之墓”。
小的连名字都还没有。
旁边,还有一个新挖好的坑,不深不浅,刚好能容纳一个人。
顾衍沉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拧开盖子,将里面的安眠药尽数倒进了嘴里。
药片的苦涩在舌根蔓延,他却像是感觉不到。
他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那个空坑旁,直挺挺地躺了进去。
冰冷的泥土贴着他的后背,他仰头看着墨色的夜空,一颗星星都没有。
“知意,”他喃喃低语,声音被风吹得破碎,“我来找你赎罪了。”
意识,在一点点沉入黑暗。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很多年前。
他被家族排挤,被兄弟算计,像一条阴沟里的老鼠,险些被当成弃子。
那时的他暴戾,阴沉,看整个世界都带着恨意。
直到那天,浑身是伤的他被人堵在巷子里,是我出现了。
我没有害怕,主动带他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后来,我们一次次相遇。
在图书馆,在咖啡馆,在他被仇家追杀的街头。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目光会不自觉地追着我。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会因为我一句无心的话而烦躁一整天。
他只知道,当他听说我出了车祸,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时,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要塌了。
当医生说需要稀有血型时,他毫不犹豫地伸出自己的手臂。
“抽我的,要多少抽多少。”
那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这样的人死了就死了,可宋知意那么好,不能死。
还好,我活了下来。他也活了下来。
从那之后,我们的关系越来越近。
直到有一天,我很认真地告诉他。
“衍沉,我其实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当时就慌了,那种比得知她出车祸时更甚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怕她会像她说的那样,突然消失。
他没想到,人越是害怕什么,就越会来什么。
更没想到,最后亲手将她推向深渊的,竟然是自己。
梦境里,手术室的红灯和心电图的直线交织在一起,刺得他心脏剧痛。
懊悔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如果能再来一次……
如果能再来一次,他宁愿自己去死,也绝不会再伤她分毫。
就在这时。
“滴——”
一声清晰的电子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强烈赎罪意愿,触发特殊任务:承受宋知意因使用异能为你逆天改命时,所承受的全部痛苦。】
【任务成功,将获得与她再见一次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