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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沉几乎没有思考，立刻答应了下来。

“我接受。”

话音刚落，剧痛瞬间席卷了他。

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疼，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反复穿刺，搅动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蜷缩在土坑里，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这是……化疗的痛。

他记起来了，很多年前，在他还没彻底掌控顾家时，被人下毒，身体底子垮了，医生说要做几个疗程的化疗。

可他有些畏惧，因为宋知意替他承受了这些痛，替他扛了下来。

一滴眼泪从顾衍沉的眼角滑落，滚烫。

他疼得浑身发抖，意识都快要涣散。

他不敢想，当初的宋知意是怎么一声不吭，独自躺在病床上，替他熬过这一切的。

我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在他面前流过。

剧痛还未消退，另一种撕裂般的痛楚又从小腹传来。

像是被什么东西活生生撑开，骨头和血肉都在发出哀嚎。

记忆的碎片涌入脑海。

那是他创业初期，为了拿下第一个大订单，对方的妻子临盆在即，却恐惧麻药对身体的伤害。

是宋知意找到了他，笑着说有秘术，可以不伤身地帮那位夫人诞下孩子。

他拿到了订单，事业从此一飞冲天。

顾衍沉哭得不能自已。

他曾在那之后对天发誓，绝对，绝对不能再让我受怀孕的痛。

可后来呢？

为了一个又一个更诱人的项目，为了更稳固的地位。

从最初的我主动，变成了他犹豫着开口提议。

“知意，就这一次……”

“知意，帮帮我……”

一次又一次。

他亲手将我推向了痛苦的深渊。

接二连三的痛苦如潮水般涌来，在他的身体里肆虐。

有利刃剖开皮肤的痛，有骨头被生生打断的痛，有内脏被灼烧的痛。

他痛到想咬断自己的舌头，用死亡来求解脱。

就在他牙关紧咬的瞬间，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任务放弃，将永久失去与宋知意再见的机会。】

顾衍沉松开了牙，任由那非人的折磨继续。

他不能放弃。

直到最后，一种极致的痛楚贯穿了他的胸腔。

他感觉自己的肺叶，像是被一双手硬生生地剥离，连着血肉，从身体里掏了出去。

是他们的孩子……

那个刚刚出世的孩子，因为他的私心，被生生挖肺而亡。

“啊——”

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嘶哑的悲鸣，眼泪决堤。

他真的不敢想，宋知意在遭受这一切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泪眼模糊中，他的身前，渐渐凝聚出一道身影。

我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爱，也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顾衍沉挣扎着伸出手，想要去碰我的衣角。

“知意……对不起，对不起……”他泣不成声，“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是这样……我只是……”

他想解释，却发现一切言语都苍白无力。

我看着他，推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别解释了，当我决定离开的那一刻，就再也回不去了。”

“不……”顾衍沉拼命摇头，不想接受这个事实，“再给我一次机会，知意，求你……”

我没有再看他，而是抬起头，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说：

“系统，我接取下一个世界的任务。”

那双曾盛满星光的眼眸，此刻一片决然。

顾衍沉瞳孔骤缩。

他眼睁睁地看着我的身体，就在他面前，一点点变得透明，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彻底消失在了空气里。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不——！”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世界在他眼前旋转，然后彻底沉入黑暗。

绝望，将他完全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