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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娘都来了,我把面具一撕,撒娇道:“娘,您怎么来啦?”
我娘把我拉到跟前,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
“你这孩子,跑到侯府玩这么久,总该玩够了吧。”
她摸完,这才有空瞥了眼屋里乌压压跪了一地的人,最后视线落在柳依依脸上。
“刚才就是你说我闺女是妖女?”
柳依依脸色白了又白,她方才自以为捏住了我的把柄,没想到我另有身份。
忠勇侯终于反应过来,膝盖一软,扑通跪地:
“臣、臣参见昭元公主。”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盯着我:
“你、你不是何生生,你是昭元公主的女儿姜挽歌,昭阳郡主?”
我把玩着手里的人皮面具,随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院门口又传来一道尖细的嗓音:
“皇上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满院子的人齐刷刷伏低身子。
明黄色的衣角率先映入眼帘。
身后跟着乌压压一群御林军,瞬间把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皇帝五十来岁,龙行虎步,往屋里一站,所有人都开始战战兢兢。
太子从皇帝身后绕出来,悄悄凑到我耳边。
“挽歌,你让人递的消息,父皇和我都收到了。”
他压低声音,“这女人身上的东西,父皇很感兴趣。”
我眨眨眼,懂了。
怪不得他们来得这么巧。
不是来救场,是来收网的。
皇帝在上首坐下,慢悠悠开口:“说说吧,怎么回事?”
柳依依膝行几步,哭得梨花带雨。
“皇上,侯夫人下毒害民女早产,昭阳郡主却包庇侯夫人。”
“就算昭阳郡主身份尊贵,也不能拿枪打人啊,您要为民女做主啊。”
她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皇帝看了我一眼。
我淡定得很。
“皇上,事情是这样的……”
我三言两语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说完,拍拍手。
早在来救场的路上,我就让人搜集证据了。
两个人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一个是柳依依的贴身大丫鬟,一个是膳房的管事。
柳依依生性自负,不知身边全是我安插的眼线。
“说吧。”
膳房管事低着头:“启禀皇上,柳姨娘这几月的膳食,都是她身边的大丫鬟春杏亲自盯着做的,从头到尾没让旁人经手。”
春杏接话:“今日柳姨娘说要补力气,让奴婢熬碗参汤端来,奴婢亲眼看见她自己往碗里倒了一层粉末。”
柳依依脸色一变:“你们、你们胡说,是你们收买了我的丫鬟,血口喷人!”
“你急什么,还有一个证人呢。”
我冲门外点点头。
一个满脸褶子的稳婆被带进来,跪在地上直哆嗦。
“老、老奴是给柳姨娘接生的稳婆。那孩子一生下来,老奴就觉着不对。”
“孩子虽体虚青紫,但不是因为毒药早产,而是被催产药硬生生催生下来的。”
满屋子寂静。
忠勇侯不可置信地转头,
愣愣地盯着柳依依,像头一回认识她。
“依依,你……”
“你为了除去侯夫人,拿我们的孩子下手?”
“老爷,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是他们串通好的,他们都在害我。”
“够了。”
皇帝敲了敲扶手。
“来人,把那两个侍卫带上来。”
两个胳膊被我打伤的侍卫被押进来,跪在地上。
“说。”
其中一个侍卫抖得像筛糠:“回、回皇上,是柳姨娘吩咐小人,等侯爷下令就砍死侯夫人。”
“她说只要侯夫人死了,侯府就是她的了,到时候、到时候给小人一人一千两。”
柳依依扑通跪在皇帝面前:
“皇上,民女知错了,是民女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求皇上开恩,饶民女一命。”
皇帝面无表情。
“污蔑嫡妻,谋害主母,来人,将此女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御林军上前就要拿人。
变故就在这一刻发生。
柳依依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一把拽住身边的忠勇侯,从头上摸出一根簪子,死死抵在他脖子上。
“都别动!”
“放我走!不然我杀了他!”
忠勇侯傻眼了,“依依,你……”
“闭嘴!”
柳依依手上用了劲,簪子刺破皮肤,血珠子渗出来。
“你这个废物,要不是为了夺取你的爵位,你以为我会看上你?”
忠勇侯的脸色,从震惊变成了灰败。
我上前一步,对柳依依道:
“你以为控制一个即将下大狱的人,就能保住你?”
柳依依愣在原地。
“什么意思?”
这时,我看向侯夫人和谢之涯,暗暗点了点头。
侯夫人站了出来,从袖子里掏出一沓账本,双手呈上。
“皇上,臣妇要举报,这是侯爷这些年私吞军饷的账目。”
忠勇侯双腿一软,险些被簪子划破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