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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珩刚一出场,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原本还想出手阻拦宋家的官差也迅速让官兵们停下。
对这位陆氏钱庄的主人,他早就有所耳闻。
有他在,没人会胆子大到对我出手。
小叔子脸色难看地看向陆景珩,额头上爬满了汗水。
他从没料到自己会在这时候见到他,这是他计划之外的变数。
思来想去,他命仆役们退下,恭敬迎了上去。
“今日伯父怎么有空光临宋府,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
“方才在下的确和大嫂有些冲突,可都只是些苍蝇小事,还望伯父海涵。”
陆景珩自一进门起,脸色就阴沉如水。
他注意到了我先前的狼狈,知道自己要是再晚一步,恐怕还不知道会酿成多大的祸事。
他陆景珩的女儿,从小到大还没吃过这样大的亏。
连看都不看小叔子一眼,陆景珩直奔我而来。
护卫们全都恭敬请安。
“见过老爷。”
我怔怔地望着爹爹,鼻头一酸,惊觉他两鬓间已然生出华发。
和宋昭鹤在一起的七年,我事事都以他为主,把这宋府当成了自己的家,娘家都很少回去。
直到宋昭鹤人死如灯灭,面对他家里人的落井下石,我才恍然大悟。
这座宋府从来就不是我的家,我只是一介过客。
我眼眶通红地上前抱住爹爹。
“爹,女儿总算是把你盼来了。”
陆景珩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我从小就是他捧在掌心的明珠,连说句重话都于心不忍,没想到第一次吃亏就吃了这样一个大亏。
他轻声安抚。
“放心,这回有爹给你撑腰,没人能再欺负你。”
“你是我陆景珩的女儿,未来陆氏钱庄的主人,以后谁见了你都得礼让三分。”
“更别提一些连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的阿猫阿狗。”
说到这,他眼神透露出一股森然的杀气。
他松开怀抱,转头冷冷盯着宋家三人。
“先前我在门口就听见你们宋家要用家法惩罚我陆某人的女儿,还要乱棍打死。”
“正好,今日我就告诉你们我陆家的家规。”
“敢欺负我女儿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不得好死。”
宋家三人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和死人一样惨白,在陆景珩的滔天气浪下止不住地颤抖。
他们过往只不过是靠着宋昭鹤的官位才能作威作福,满脑子的算计也只局限于这座宅子里。
爹爹的一身家当可都是他走南闯北一点点赚出来的,不知道克服过多少困难。
这三人的阴谋诡计在他面前如同萤火比之皓月。
小叔子咬牙扛住了压力。
“我们宋家做事向来事出有因。”
“大嫂她自己下毒谋害亲夫,还不顾禁忌掀棺验尸,就凭她做的这些腌臜事,难道不应该被家法惩罚吗?”
“伯父,大嫂她虽然是你女儿,可从她嫁到我们宋家的那一刻,就是我们宋家的人了,就得按我们宋家的规矩来。”
小叔子越说,心里底气越足。
他这一番话完全站在了大家默许的规矩上,任谁来说都挑不出错。
我冷冷嗤笑一声。
最开始还说我是他们宋家的外人,现在又说我是宋家人。
他们宋家人的标准变化得可真灵活。
只是我根本不稀罕当什么宋家人。
我已经认清了这群人的真面目,只想尽快将他们赶出去。
只是还没等我开口澄清,爹爹率先开口。
“那又如何?”
“有我陆景珩在,就得按我陆家的规矩来,你们有谁敢不满?”
他一双眸子扫过去,整座灵堂都无人敢和他对视。
小叔子却还不死心。
“伯父,您做事也没必要这么绝吧。”
“您是商人,自然比我们更懂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
“今日之事,我们宋家可以算了,您带着大嫂离开,我们宋家再也不过问。”
他言下之意十分明显,这样一来,这座宅邸自然就是他们宋家的了。
陆景珩冷哼一声。
“这座宅子分明是我送给女儿的嫁妆,就连地契上写的也是她名字,怎么如今反倒成了你们宋家的了。”
说到这,小叔子表情明显得意起来,庆幸自己之前撕毁了地契。
他笑盈盈地回复。
“伯父,如今地契不知所踪,无人可证明这宅子的归属。”
“毕竟大嫂嫁过来多年,谁也不清楚地契是否转让。”
我眼神暗了下去。
的确如他所说,在地契被撕毁的时候我就知道,以宋家的蛮横无理,必然会装糊涂,赖掉这笔账。
没想到,爹爹反而喜上眉梢,大笑三声。
“你确定现在无人知道地契所在?”
小叔子不明所以,僵硬地点头确认。
陆景珩转头吩咐随他一起来的下人们。
“来人,把我准备好的备用地契拿过来。”
“若是现在的地契没了,我还有以前的地契,上面写的可是我陆景珩的名字。”
宋家三人的脸色瞬间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