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筹集够了。
我又一次被推到了手术室,这次医生们安慰着我,
“小姑娘,你一定会站起来的,相信我们,也相信你自己好吗?”
我点了点头。
“你是最棒的孩子,所有人都在等着你站起来。”
我低了低眸,想到了这几天大家对我的心疼,和对妈妈柔柔的咒骂。
“你还配做一个母亲吗?你的女儿为了救你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你还去结婚生子,有了新的家庭!”
“你知不知道她是拿命换来的你的命啊!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你简直不是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小姑娘是你的仇人,五万块钱能救回她的腿,你却用这钱给你的新女儿买了一个奢侈品包包。”
甚至有不少人去她的新家泼油漆,扔臭鸡蛋。
“小姑娘,加油!”
医生们拉回了我的思绪,给我打了麻药。
三个小时过去。
我被推出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骨瘦嶙峋包着头巾的女人站在手术室外。
她一看到我就站起身,盯着我,那双眼睛有好多话想说。
我凭着那双眼睛认出了她是谁。
“这位女士,您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这里是手术室,那个位置才是病房。”
妈妈顿了一下,摘下了头巾。
她的眼眶有些凹进去了,整个人都能憔悴,眼底是乌青的黑眼圈,颧骨突出,瘦了很多。
“我是唐果的妈妈,今天是她做手术的日子,我想来看看她。”
有知情的医生立马急了,跳出来出言讽刺。
“你还有脸来吗?我以为像你这样懦弱的母亲只敢躲在家里过着新生活,一辈子没脸再见人了。”
妈妈脸上的血色褪尽。
资历老的医生拉住了刚刚说话的那个医生,
“见不见她,取决于病人自己。”
随后看向我,问着。
“小姑娘,你愿意见她吗?”
妈妈看着我,眼睛一直颤着,眼里蓄满了泪。
那个眼神仿佛在求我。
就像七年前求着我活下去一样。
“我和妈妈,有些话需要说清楚。”
我平静地说着,
“我们两个聊聊吧。”
我被推到了病房。
门被护士们轻声关上了,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
“果果……”
最后还是她先开了口,她却不敢看我的眼睛。
“您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不用铺垫。”
“我……我对不起你……”
她“扑通”一下子跪在了我的面前,低着头。
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了地上。
整个病房只有她的抽泣声。
“我不知道……不知道柔柔还去挑衅你,不知道你们在公众平台发表了言论。”
“所以……你是因为我这件事和我道歉的吗?”
我看着她,问了出来。
“我的腿只需要五万块,你有,但你却用这五万块给柔柔买了包。”
“我还记得你之前对我说过,如果有救我的法子,哪怕是砸锅卖铁也要救,卖房子卖地也要救,可……为什么到你要救我的时候,你就放弃了呢?”
这句话我一直想问她。
我想问她,为什么不愿意救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