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来了不速之客。
是妈妈。
我并不想认她，越过她想要离开。
她却突然说道，
“你能站起来了。”
“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你站起来的样子，恭喜你。”
我没说话，顿了一下想要接着往前走。
“果果，妈妈要离开了，你能……带着我最后回一次家吗？我想最后给你做顿饭吃。”
她的声音里带了乞求。
这个时候的她，瘦的更多了，就像是一个骨头架子，撑着脑袋。
我还是带她回了家。
打开门的时候，她将这屋里的一切都看了看。
随后将菜放到了桌子上。
今天不是打折菜。
“之前从来没有好好看过，今天才好好看这个房子。”
“因为你之前很着急，着急做完饭离开，去见你的家人。”
我如实说着，换了拖鞋。
走路还是有些生疏，站起来的时候险些倒在地上，她一把扶住了我，脸上都是担心。
“没事吧果果！”
“我没事，不用你扶我。”
我将她推开了，忍着疼朝前走去。
我坐在了沙发上，看着她笨拙地从包里拿出一个迪士尼娃娃。
“我都忘了，你和柔柔很像的，都爱这些娃娃，上次见你那么喜欢，我这次就给你买了。”
她将这娃娃放在一边，对我笑着说。
“我不喜欢，你带走吧。”
“果果，这是妈妈给你买的。”
“我说过了，你已经不是我的妈妈了，我没有妈妈。”
我没有办法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没有办法忘记她对我做的一切。
我没有那么大度。
她愣了愣，回过神拿着菜去了厨房做饭。
抽油烟机声音响起。
又像是往常一样。
不一样的是，这次她并没有做的那样着急，而是做了一个小时的饭菜，做了一桌子。
“吃饭了果果，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她笑着给我夹了一块红烧肉。
“妈妈好久没有给你做过了，你多吃点。”
我没有吃那口红烧肉。
她神色一僵。
“你还恨我吗？”
“恨。”
得到我的答案后，她低了低眸，抬起头重新看向我。
“果果……你能最后一次叫我妈妈吗？我想听你叫我一声妈妈，就当妈妈求你了，好吗？”
“这样没有意义，陈女士。”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她。
“我累了，您也赶快回去陪着柔柔吧，今天不是要离开吗？我也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并没有吃两口饭，我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听到了外面的抽泣声。
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第二天，我看到了一个新闻。
“一女子从高楼越下，跳楼之前大喊我有罪。”
最后查出那人是谁的时候，我愣住了。
是她。
我去警察局认领尸体之后，给她的丈夫打了电话。
“她跳楼了，你知道吗？”
那头明显怔愣了一下。
“我们已经离开了，她说她不走，要留在这照顾你。”
我恍惚了一下，摁断了电话。
她变成了手里的一个骨灰盒。
我拿在手里，很轻。
“你以为我这样就会原谅你了吗？”
“太傻了，我不会原谅你。”
一阵风吹过。
吹掉了我脸颊上的泪。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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