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眼时。

我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破旧的苍蝇馆子里。

“快点!把值钱的都装上!那些催债的马上就要拿着刀砍过来了!”

一个年轻女人正在疯狂地往编织袋里塞着零钱和首饰。

我看清了她的脸。

那张脸,赫然就是年轻了十岁的我!

旁边,年轻的建国满头大汗地把营业执照和房产证往怀里揣。

“妈的,高利贷利滚利,八十万变成两百万!”

“再不跑,全家都要被剁成肉酱!”

婆婆站在一旁,手里死死拽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大约六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小熊衣服。

正满脸惊恐地哭喊着。

“妈妈,爸爸,你们要去哪?带囡囡一起走好不好?”

婆婆一把将小女孩甩在地上,满脸刻薄。

“带个屁!带个拖油瓶我们跑得掉吗!”

“把这赔钱货锁在后院的冷库里!”

“那些催债的找不到我们,最多砸砸店,绝对不敢弄出人命!”

“等风头过了,我们再回来接她!”

年轻的我动作顿了一下。

看着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儿,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但建国已经粗暴地拎起小女孩的衣领,大步走向后院。

“妈说得对,带着她目标太大。”

“冷库门一锁,谁也找不到。”

“砰!”

小女孩被狠狠扔进了黑暗的冷库。

铁门被猛地关上。

建国拿起一根粗铁丝,死死缠住了冷库的门把手。

“妈妈!不要丢下我!”

“囡囡害怕!囡囡会乖的!”

小女孩绝望的拍门声被隔绝在铁门后。

年轻的我站在门外,隔着铁门说了一句。

“乖乖等妈妈,妈妈以后一定回来接你。”

说完,他们一家三口拎着行李,从后门仓皇逃窜。

我站在幻境里,看着他们绝情的背影,浑身发冷。

我想冲过去扯开那根铁丝。

但我的手直接穿透了铁门,什么也抓不住。

没过多久。

一群手里拿着砍刀的混混冲进了苍蝇馆子。

“人呢!跑了?”

“给我砸!把这破店砸烂!”

伴随着玻璃碎裂和桌椅倒塌的声音。

一个混混手里的烟头,不小心掉在了漏气的煤气罐管子上。

“轰!”

大火瞬间吞噬了整个大厅。

火势顺着满地的油污,疯狂向后院蔓延。

冷库里传出小女孩凄厉的惨叫。

“妈妈!好烫!我喘不过气了!”

“爸爸!开门啊!”

“奶奶,救救囡囡!”

我疯了一样扑在冷库门上,双手疯狂地扒着那根烧得通红的铁丝。

“开门!快开门啊!”

“谁来救救我的孩子!”

大火彻底包围了冷库。

铁门被烧得通红。

里面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最终变成了微弱的呜咽。

“妈妈……你骗人……”

“你没有回来接我……”

我眼睁睁看着那扇铁门在高温下变形。

我的心痛得我跪在地上大口呕血。

幻境破裂。

我依然蹲在烧烤店后院那个冷库里。

面前,那个浑身烧焦的小孩死死盯着我。

“妈妈,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好黑,好烫,好痛啊。”

“你为什么忘了我?”

“为什么又要生一个心爱的妹妹,把所有的爱都给她?”

“那我算什么?”

随着她字字泣血的质问。

我全部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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