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止了挣扎。
身体贴在冰冷的医院地砖上。
“强哥”。
“野种”。
这两个词像两把尖刀,瞬间切开了所有的伪装。
林子建膝盖上的力道松了一些。
“算你识相。”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我从地上爬起来。
没有看他们,也没有去擦脸上的灰。
我走到病床前,拿起毛巾,一点一点擦掉我爸大拇指上的红印泥。
我爸的喉咙里还在发出声音。
我握住他的左手。
“爸,没事了。”我轻声说,“你好好养病。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我转过头,看着徐倩。
她正把手机塞回口袋,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看什么看?协议已经签了,明天我们就去房管局走最后的手续。”
我没有说话。
端起脸盆,走出病房。
把水倒进水槽。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凌乱,脸颊上有一道红印。
我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走出洗手间,我没有回病房。
我走出医院,打了一辆车。
“去蓝京棋牌室。”
这是我在徐倩的微信聊天记录里看到过的一个地址。
那次她让我帮她在手机上砍一刀,我瞥见了一个群聊。
群名就叫“蓝京棋牌室VIP”。
车子停在一条破旧的巷子口。
我走进去。
棋牌室在地下室。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烟味和汗臭味扑面而来。
几张麻将桌前坐满了人。
我走到吧台前。
“找强哥。”
吧台后面的男人抬起头,打量了我一眼。
“你谁啊?”
“我替徐倩来还钱。”
男人的眼神变了。
他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
两分钟后,一个光头男人从里间的办公室走出来。
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项链。
他走到我面前。
“你是徐倩什么人?”
“大姑姐。”
强哥笑了。
“她欠我六十万。连本带利。你说替她还?”
“她哪来的钱还你?”我看着他。
强哥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她说她老公家里有套老房子,马上过户,过完户就能拿去抵押,怎么,手续办不下来?”
“办下来了。”我说。
强哥眼睛一亮。
“那就赶紧拿钱。”
“钱可以给你。但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我从包里拿出一万块钱现金,放在吧台上。
“这是定金。事成之后,我保证你拿到六十万。”
强哥看了一眼桌上的钱。
“说。”
“我要徐倩在你这里借钱的所有借条复印件。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强哥眯起眼睛。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吐出一口烟圈。
“借条可以给你复印。至于孩子……”
他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嘲弄。
“她三个月前在我们这儿输急了眼,陪了几个放水的老板,谁知道是哪个的种。”
我看着他。
“有视频吗?”
强哥弹了弹烟灰。
“那得加钱。”
“一万。”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