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法院的判决书下来了。
徐倩因涉嫌诈骗罪和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那个孩子在看守所里没保住。
强哥带人去了林子建的新房。
因为首付是林子建出的,但房产证上加了徐倩的名字。
高利贷的人天天在门口泼红漆。
林子建连夜把房子低价卖了,还清了银行贷款和部分高利贷。
剩下的钱,全用来给我妈治病。
我妈那天在酒楼受了刺激,突发大面积脑梗。
抢救回来后,脖子以下全部瘫痪。
连话都说不清楚。
林子建没有钱请护工,只能自己照顾。
我推着轮椅,带我爸在医院的花园里晒太阳。
我爸的恢复情况很好,虽然还不能走路,但右手已经能握住勺子自己吃饭了。
他坐在轮椅上,看着不远处的一群鸽子。
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清……清……”
我蹲下身,帮他把毯子盖好。
“爸,我在。”
这时,一个人影挡住了阳光。
我抬起头。
是林子建。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油腻,眼窝深陷。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轮椅上的父亲。
“姐。”他叫了一声。
声音沙哑。
“有事?”我站起来。
林子建搓了搓手。
“妈的医药费停了。医院催着交钱。我实在借不到钱了。你能不能……借我点?”
我看着他。
“我没钱。”
“姐,你别骗我了。你把老房子卖了,手里至少有两百万。”林子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妈现在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我连工作都辞了。你不能不管她啊。”
我笑了。
“我为什么不能不管她?”
林子建愣住了。
“她是你妈啊!”
“她是我妈?”我看着林子建的眼睛。“她打我耳光,让我滚出这个家的时候,她是我妈吗?”
“她逼我出钱给你们填窟窿,说我爸死了活该的时候,她是我妈吗?”
林子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子建。”我看着他。“老房子是我卖的。钱全在爸的卡里,留着给他养老、请护工。”
“至于你和妈。”
“那是你们自己选的路。”
林子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被那个女人骗了,你就当帮帮我吧,好不好。
我现在快活不下去了。”
他伸手去抓我的裤腿。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
“你不是被徐倩骗了。”
“你是被你那‘生儿子’的执念杀死了。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林子建。
“你是被你自己的贪婪和愚蠢骗了。
你觉得全家人都该围着你转,你觉得所有的东西都理所应当是你的。”
“现在,你得自己买单了。”
我转过身,推着轮椅。
“爸,起风了,我们回病房吧。”
我爸坐在轮椅上,没有看地上的林子建一眼。
他费力地抬起右手,拍了拍我的手背。
轮椅的轮子在石板路上压过,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阳光拉长了我们的影子。
身后传来林子建压抑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