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嫂子剖腹产后，嫌弃肚子上有疤。

她给我当纹身师的男友发了一张只穿着内衣的照片。

“帅哥，帮我看看这块皮肤，纹点什么能遮疤？或者……你先用嘴感受下？”

男友：“我是给人纹身的，不是给猪皮盖章的。想体验，菜市场猪肉铺免费。”

嫂子报警说我男友强奸未遂，还把聊天记录P图发到了本地论坛。

男友被拘留，工作室被砸，出来后万念俱灰，割腕死在了浴缸里。

嫂子成了反抗性骚扰的“英雄”，在网上卖货赚得盆满钵满。

我点燃了她家的煤气罐，和她在火光中永生。

再次睁眼，我回到了嫂子刚出院，对着镜子发愁她肚子上那道疤的时候。

……

“这剖腹产的疤怎么见人啊！跟条蜈蚣似的，恶心死了！”

嫂子李薇尖酸刻薄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的耳膜。

我猛地睁开眼。

眼前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嫂子刚出院，正穿着真丝睡裙，对着卧室里那面巨大的穿衣镜，烦躁地抚摸着自己还未完全恢复的小腹。

那道粉色的疤痕，像一个狰狞的微笑。

而我，正坐在她房间的沙发上。

记忆汹涌而来，上一世，就是从这句话开始的。

我看见了陆沉的工作室。

那是我和他一起亲手设计的，墙上是我们画的巨大星空图。

可现在，墙绘被泼满了红色的油漆，混着玻璃碎片和我们从国外背回来的昂贵颜料，像一幅被撕碎的抽象画。

我看见了从拘留所里出来的陆沉。

他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那双曾能创造出无数惊艳艺术品的手，被冰冷的手铐磨出了深可见骨的血痕。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我，眼神空洞如枯井。

然后，我看见了浴缸里满溢的红。

他安静地躺在里面，水温早已冰凉，手腕上那道深刻的伤口，是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反抗。

而李薇呢？

她成了反抗性骚扰的“英雄”，在本地论坛被无数人追捧。

她开着直播，在镜头前笑靥如花，嗲声嗲气地卖着三无品牌的廉价护肤品，赚得盆满钵满。

“各位姐妹，一定要勇敢！不要向恶势力低头！”

她一边说，一边对着镜头比心。

我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我自己。

我拧开了她家的煤气罐，划燃了打火机。

“轰——！”

巨大的火光吞噬了她那张惊恐错愕的脸，也吞噬了我被仇恨啃噬得千疮百孔的灵魂。

剧痛将我从地狱的幻象中狠狠拽回现实。

我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心，指甲深深陷进肉里，用尖锐的疼痛对抗着那股想要立刻冲上去掐死她的疯狂冲动。

我不能。

还不是时候。

李薇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她扭过头，嘴角挂着一丝算计的笑意。

“念念，你男朋友不是那个很有名的纹身师吗？”

“你让他来帮我看看，我这道疤，纹点什么能遮住？”

一模一样的话像一把淬了剧毒的钥匙，瞬间打开了我尘封的恨意。

“对啊念念，”我妈端着一碗鸡汤走进来，“都是一家人，让你男朋友帮帮忙怎么了？”

我那懦弱的哥哥苏铭也跟着附和：“就是，念念，你嫂子为了生孩子吃了多少苦，这点小事你可得上点心。”

他们的话语像一张无形的网，再次将我笼罩。

前世，我就是在这样的道德绑架下，把陆沉推进了深渊。

我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杀意。

再次抬起头时，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我看着他们，声音带着哭腔，哽咽着说：“好……我去求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