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饭桌上，气氛压抑。

我妈不停地给我夹菜，嘴里念叨着：“念念啊，你嫂子不容易，女人嘛，最看重这张脸和这身皮囊。”

哥哥苏铭埋头扒饭，闷声闷气地帮腔：“陆沉那么有名，遮个疤不是小事一桩？你别那么不懂事。”

李薇则靠在椅背上，涂着蔻丹的指甲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念念，我知道你男朋友是大艺术家，瞧不上我们这种小门小户的。可咱们毕竟是一家人，这面子，他总得给吧？”

她的话阴阳怪气，句句都在暗示我不懂事，拿乔。

前世，我就是被这几句话激得当场把陆沉的微信推给了她。

那是我亲手递过去的刀。

这一世，我只是默默地放下筷子，眼圈红红的，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嫂子，不是我不愿意……”

我吸了吸鼻子，声音里满是为难。

“陆沉他……他脾气很怪的，有精神洁癖，不熟的人他根本不理，而且他从不接私活。”

“什么洁癖？我看就是借口！”

李薇的柳眉立刻倒竖起来，语气尖锐。

“我是你嫂子！是你的家人！这算哪门子的私活？”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成功地将这件事从“帮忙”，扭转成了对她“家人”身份的挑战，彻底激起了她病态的征服欲。

我假装被她吓到，肩膀微微一缩，小声说：“那……那我先帮你问问他？我不敢保证他会同意……我尽量帮你沟通。”

“这还差不多。”

李薇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仿佛给了我天大的恩赐。

我成功地将唯一的沟通渠道牢牢掌握在了自己手里。

当晚，李薇的微信就发了过来。

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只穿着一套黑色的蕾丝内衣，以一种极具暗示性的姿势侧躺在床上。

镜头怼着她的小腹，那道疤痕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周围的皮肤因为刚洗过澡而泛着水光。

紧接着是一行文字。

“念念，让你男朋友看看，我这块‘画布’怎么样？够不够他发挥的？”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生理性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但我没有删除，而是平静地点击了保存。

我没有把照片转发给陆沉。

我直接去了他的工作室。

推开门，他正在给一块练习皮上色，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我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直到他放下纹身枪，我才走上前，将手机递给他，把我的计划和盘托出。

陆沉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张露骨的照片让他英俊的脸庞瞬间冷了下来。

工作室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用指背擦去我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一丝湿意，然后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我信你。”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足以撼动山岳的力量。

回到家，我用自己的口吻，在微信上给李薇回复。

“嫂子，我把照片给他看了。”

“他说，静态照片看不出皮肤的质感和张力，会影响他的艺术判断。”

李薇的回复几乎是秒回。

“那要怎样才能判断？”

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受到她那股急不可耐的兴奋。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她发来的那张照片，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我敲下了一行字。

“他说，需要动态的。”

“最好……是你自己来介绍一下你的‘画布’。”

发完，我关掉手机。

李薇，请开始你的表演吧。

把你的罪证，亲自录下来，交到我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