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鼻腔钻入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她睁眼,看见了身上盖着的黑色大衣,瞬间心头一暖。

下一秒,她看到程彻发来的消息。

【晚晚,我派人给你买了早餐,好好休息。】

【等我来接你。】

宋长晚苍白冰凉的指尖渐渐回暖,她唇角向上勾了勾。

老老实实吃完早餐后,她回到顾家别墅。

一进门就看见柳亦初指使着佣人取下墙上巨大的婚纱照。

“姐姐,砚白哥哥说两周后要和我举办婚礼,这个婚纱照我就先丢掉啦。”

宋长晚抬眼,看着婚纱照上笑得温柔的男人。

又看着佣人一不小心把婚纱照彻底撕碎。

“哎呀,你们怎么毛手毛脚的,这可是姐姐和砚白哥哥的婚纱照,怎么能撕掉呢?”

柳亦初嘴上指责着,转头却挑衅地看着宋长晚。

宋长晚心里并没有什么波动。

因为顾砚白从来没和她拍过婚纱照。

她只是个小偷,裁开了宋长盈和顾砚白的结婚照,再把自己的脸粘贴上去。

顾砚白没有反对,那时她以为,他们之间的误会迟早能解开,迟早会毫无芥蒂地再次相爱。

但现实就像这拼接的婚纱照一样,外表光鲜亮丽,内里早已残破不堪。

她转身准备上楼,柳亦初却突然冲上来一把扯下她身上的大衣。

露出了里面破碎的礼服裙。

“姐姐,你的衣服怎么这么破啊?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告诉砚白哥哥,他肯定会帮你报仇的!”

顾砚白正好出现在楼梯口,一眼就看见宋长晚肌肤上青青紫紫的红痕。

他冷笑,“你昨晚去哪儿了,战况这么激烈?”

“你就这么耐不住寂寞,我不碰你你就在外面随便勾引男人?”

宋长晚平静地捡起地上的大衣,重新披回身上。

看她这副毫不在意的模样,顾砚白心底立即出现一股无名火。

“那个野男人是谁?”

宋长晚终于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和你有什么关系?”

顾砚白愣住。

宋长晚指着墙上换好的婚纱照,“你现在是柳亦初的未婚夫,我昨晚勾引了谁,睡了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顾砚白眼底的情绪立即变得复杂,他挑眉,“吃醋了?”

“小初是孤儿,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你却害她这辈子都无法怀孕,这个婚礼只是为了补偿她。”

“放心,我和她不会领证。”

他笃定宋长晚只是在吃醋,所以才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来刺激他。

想到这,他心头一软,“这些年你也偿还了罪过,等婚礼结束,我们就去领证,成为真正的夫妻。”

听到这话,柳亦初眸光闪了闪。

紧接着,一个佣人从楼上匆忙跑下来。

“先生……”

她手上抓着一副黑白遗照,上面用红笔写了“贱人,该死”四个大字。

“这是在夫人房间发现的。”

顾砚白死死盯着那张遗照,脸上的神情彻底沉了下来。

“宋长晚,盈盈已经死了,你就这么恨她,连她的遗照也不肯放过?”

“我本来想放下一切,愿意和你去领证,你却不知悔改,还偷偷诅咒盈盈!”

他死死掐住宋长晚的手腕,强硬地把她拽进楼上的侧卧。

“跪下!”

他指着墙上挂着的巨大遗照,冷声命令。

宋长晚用力甩开他的手,“我没做过这种事,为什么要跪?”

顾砚白冷笑。

“你还要撒谎?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恨盈盈?”

说完,他彻底没有听宋长晚解释的耐心,直接吩咐佣人把她死死摁住,硬是摁弯了她的双膝。

最后,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宋长晚,

“这两周你老老实实在这跪着忏悔,等婚礼结束,我还是可以和你领证。”

听着这施舍般的话语,宋长晚突然笑了,她抬头看着顾砚白那张冷硬的脸,笑声越发苍凉的凄苦。

最后,她轻声说着,“如果当时,你选的不是我就好了……”

顾砚白的心猛地一颤,心头涌入莫名的慌乱。

最后,他不敢细想,只好逃也似地离开。

之后,顾砚白和柳亦初都没有再出现过。

陪伴她的,只有冰冷的大理石地板、黑白的遗照和态度冷漠的佣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膝盖处尖锐、针扎般的疼痛无时无刻不折磨着她。

宋长晚死死咬着牙,她想从地上爬起来,可只要她一动,那两个佣人就会死死按住她的身体,让她动弹不得。

每天,佣人只会给她一碗白粥。

她愤怒质问,佣人却态度冷漠。

“先生吩咐了,吃素、清淡,才能更好地赎罪。”

时间一天天过去,宋长晚挣扎、哭求、崩溃质问,都只能看到佣人冰冷的神情。

于是,宋长晚渐渐放弃了挣扎。

心脏变得麻木,连膝盖也渐渐感知不到疼痛,身体也变得轻飘飘的,仿佛她的灵魂已经逃离。

直到最后一天,佣人开口,“今天是先生了柳小姐婚礼,您可以起来去参加他们的婚宴了。”

说完后,那两个佣人终于离开。

宋长晚眨了眨眼睛,她双手撑在地上,艰难地、努力地想要把膝盖从地上撑起来。

但她刚刚动了一下,强烈到让她几乎尖叫的疼痛迅速涌来,她彻底脱力,重重摔在地上。

这个视角,她能清晰地看见宋长盈的遗照。

这张脸,活着的时候折磨她。

死了五年,却仍旧不肯放过她。

就像现在,宋长盈笑着,仿佛在嘲笑她的可怜。

宋长晚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气愤,她咬牙,双手再次撑着地面,一点点站了起来。

她迅速翻找出自己的所有证件,然后缓慢地、一步一步离开了别墅。

她走得很慢,步子却出奇地稳。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只觉得双腿越来越沉重。

到最后,她彻底没了力气,连前面的石头都躲避不开,一个踉跄,脑门就往地上倒了下去。

几秒后,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坚实的怀抱。

宋长晚艰难地睁开双眼,却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脸。

“抱歉,晚晚。”

“都怪我,来得太晚。”

宋长晚扯了扯嘴角,努力想朝他露出一个笑。

却在下一秒,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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