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昭离开之后,那些匪夷所思的声音就彻底消失了。

有时候我会想起它们,想起它们曾经怎样为玄昭辩解,怎样指责我不识好歹。

现在我才懂,那些声音从来不是来帮我的,它们是来困住我的,是要我甘心做一个等待被爱的可怜人。

可我偏不。

小白慢慢长大,从一只毛茸茸的小兽,长成了威风凛凛的白泽。

它学会了化形,是个俊俏的少年模样,却总爱变回兽形趴在我膝头撒娇。

生意也越来越好,我在青州买了大宅子,养了满院的花。

春天看桃,夏天赏荷,秋天品菊,冬天观梅。

我偶尔走遍大好山河,去极北看雪,去南海听潮,去西域尝葡萄,去东瀛赏樱花。

我见过昆仑的日出,也见过归墟的月落。

我结识了许多朋友,有妖,有仙,有凡人,也有精怪。

他们问我,为什么不找个伴?

我说,我有小白,有花,有茶,有这大千世界,何必再找个伴来碍眼?

他们笑我洒脱,说我活得通透。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通透是拿三百年的委屈换来的。

是三百个日夜的独守空房,是无数次被忽视的真心,是最后那一句软软那边要紧。

才让我终于明白。

这世上最靠得住的,从来只有自己。

如今的我,只想好好爱自己。

我会给自己买最好的茶叶,做最美的衣裳,住最舒服的宅子。

我会在雨天煮一壶热茶,听雨打芭蕉;会在雪天温一壶好酒,看梅傲寒霜。

我不再等谁来爱我,我自己爱自己,便已足够。

偶尔,我也会听闻玄昭的消息。

说他回了仙宫,闭关修炼,不再过问世事。

说他将苏软软逐出师门,永世不再相见。

说他常常站在云端,望着青州的方向,一站就是一整夜。

也有说他曾来过青州,在我茶楼对面的巷口站了很久,却没有进来。

说他留下了一封信,却又在最后一刻烧了。

说他收养了一个孤儿,取名念蘅。

这些消息,我都是听听便罢。

不恨了,也不爱了,只是无关了。

去年冬天,我在后院赏梅时,忽然感应到一道熟悉的目光。

抬头望去,云端似有白衣一闪而过,快得像是我眼花。

我笑了笑,低头继续煮茶。

梅花落在茶盏里,浮浮沉沉,像极了我这一生。

爱过,痛过,放下过,如今只剩平静。

这平静,比什么都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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