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吞下的鸡肉突然变得苦涩无比。
“我们老两口的车可以过段时间再买,但言言的首付拖不得,你还是得给妹妹凑下。”
“言言不像你性格不好,她能说会道,现在找的男友可有钱了,咱家不能丢面子,得拿套婚房出来。”
“这些钱她以后随便就能赚出来,到时候十倍百倍的还你,你也相当于给自己投资了。”
我看着妹妹蒋欢言。
她吃着鸡翅的嘴唇油光发亮。
心下确定,她的那块鸡肉,没有焦糊味。
我冷冷开口,只觉得无比可笑:
“我现在没有多余的钱,只有黄金,卖掉就够了。”
气氛一下变得沉默。
他们三人互相对视着。
小小的饭桌,仿佛画出冰冷的楚河汉界。
他们像是一家人。
“静静啊,你工作后不还有些别的资产吗?你的车卖了怎么样?”
爸爸附和:
“黄金是不能卖的,还会涨的,你这样要亏死的。”
妹妹也帮腔:
“对啊,姐,你从小就没有财运,爸妈说什么你就听着好了,别又像小时候那样害了我们家……”
妹妹的话像针一样刺进我心脏。
勾出了我最不愿面对的那段记忆。
她说的没错。
我不讨爸妈喜欢的原因——
是我年仅五岁,就让家里错过了发财的机会。
那年流感肆虐。
我因为免疫力低下,换上难根治的肺炎。
爸妈为此操碎了心,掏空积蓄,变卖房产,从死神手里抢回了我。
可命运弄人。
没过几年,房价跟疯了一样往上涨,
曾经变卖的房产,拆迁款可以拿到足足两千万。
因为我的一场病。
这些钱财,都成了幻梦。
爸妈由此埋怨上我。
房价越高,他们埋怨的声音就越大。
“要不是你,我们现在的日子好过的很!”
“可怜你妹妹一生都被你连累了。”
“怎么生了你这样没财运的扫把星?”
自卑和愧疚,刻在了我的骨子里。
是我害了一家人。
是我生病才没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所以,只要他们开口。
我就会答应任何事。
好吃的,心照不宣让给妹妹。
放弃研究生考试,早早打工供养家庭。
爸妈的保险,妹妹的学费,家里新房的贷款,所有开销我都主动揽上身。
可他们挂在嘴边最多的。
仍是对我的埋怨,和对妹妹的赞扬。
直到金店检测仪响起的瞬间,我才迟钝的明白。
我费尽心力换来的。
不是他们的爱。
我放下筷子,将糊了的鸡肉吐了出来:
“刚刚我让店员剪开了黄金……里面是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