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刹那变得落针可闻。
死一般的压抑。
他们没有惊讶，没有追问，脸上写着的，只有无措和心虚。
我连求证都不必了。
可却觉得无比悲凉。
他们一声不吭拿走我存了十年的黄金。
转头还想着蒙骗我，让我给妹妹付余下首付。
通宵加班我没哭。
累出胆囊炎做手术我没哭。
被老板在年会指着鼻子骂我没哭。
可现在。
我真的很想哭。
“静静，其实我们早就想告诉你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那个黄金，我们是看前段时间涨得太高，怕你不出手，才给卖掉的。”
“你别太介意，反正你今天不也打算卖吗？就当作爸爸妈妈替你卖了好了。”
早想告诉我？
真是好理由。
明明都造出金包铁的假货了，何必还要睁眼说瞎话。
“钱呢？”
我开口，声音都带着颤抖。
妹妹反倒先哭了起来：
“姐……大家都是一家人，说话别这么咄咄逼人行不行？”
妈妈赶忙抽出纸巾，替她擦掉没有多少的眼泪：
“静静，你原本不是也准备拿卖的钱给你妹付首付，给我们买辆车吗？”
“就当作已经给她付了不行？我们最多车不要了，你也算是占便宜了。”
我被逗笑了。
瞬间就明白过来。
我的钱被他们花了，并且花的一分不剩。
“钱呢！卖出来的钱呢？我辛辛苦苦存了那么久！你们这是偷窃！是偷窃！”
我头一次在家里无法控制地嘶吼。
似乎再不发泄出来。
我就会立即死去。
他们听见我说“盗窃”二字，眼里闪过一丝恐慌。
爸爸破罐破摔：
“行了！钱已经没了，都给你妹当首付了！闹也没用，钱都付过去了！”
“首付？”我不可置信，“也就是说，妹妹买的那套房，都是我的钱，甚至……你们还想骗我出剩下的……”
眼泪不争气地砸了下来。
可没人给我递纸，没人为我擦泪。
“这都是你欠言言的！要不是为了给你治病，我们一家早就好几套房了，哪用凑什么首付？！”
“你自己嫁不出去就算了，可言言现在有男友，需要一套房结婚，你就不能懂点事吗？就不能为你妹妹想想吗？”
他们理直气壮地喊着。
这样的说辞，我听了太多遍。
我无论为家里做了什么，都是理所应当，都换不来一句好话。
哪怕，
简单跟我说句“对不起”呢？
我无心再与他们争论，掏出手机就要报警。
妈妈见我按下“110”，一下子慌了。
几乎是扑到我面前，按住我要拨号的手。
她的脸上，难得对我露出一丝哀求：
“静静，别……别冲动，你就算不为言言想，也该为我们想想啊，你报警之后，我们的脸面往哪里搁？邻居都看笑话啊。”
“你就当作是妈妈欠你的，就当作是帮妹妹个忙好不好？她日后发达肯定忘不了你的！”
见我不为所动。
她双腿一弯，眼见就要跪到地上。
“妈！你这是干嘛！”
我赶忙扶住她。
“静静！你要是不答应，妈今天就给你跪下！小时候你生病，我们为你花钱可是从来不眨眼，那些药要多贵有多贵……”
“房子，车子，我们的积蓄，哪一样不都是花在你身上了？现在不过是你妹妹想要套婚房，至于算这么清楚吗！”
我顿住了。
看着她眼角淌出的泪水。
不由得想起了曾经在医院度过的童年。
刺鼻的消毒水味，空荡的走廊，难吃的饭菜。
构成了我并不愉快的小时候。
应该是爱我的吧。
即便给我的爱没有妹妹多，但也是爱我的吧。
否则。
何必倾尽所有救我呢。
想到这。
心还是软了下来：
“妈，起来吧，我不计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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