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兰看我盯着她还不走。
她嗤笑一声,双手叉腰,嗓门扯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我这儿从早排到晚,看见没?”
她扬手一指店里忙碌的帮工:
“五个员工都忙不过来!就你金贵?”
“不爱吃就走!我缺你这一个客人?后头排队的人多了去了!”
“我这种小生意啊,最怕伺候你这种大人物!”
血液轰地冲上头顶。
她把我放在她的对立面,她所有顾客的对立面。
周围顾客出来劝和:
“哎呦,小姐你不要斤斤计较啦。”
“老板娘做生意不容易的呀。”
“哎呀小姐你是不是哪家请来砸场子的,我们都还在等着吃这口。”
我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条街,是去我单位的必经之路。
曾经也有过别的早餐店。
豆浆油条,生煎锅贴,热热闹闹地开张。
但不出一个月,必定冷冷清清地关张。
只有张记包子铺,生意红火。
做起了整条街的早饭生意。
我总结过原因,她的粥卖的便宜。
两元一大碗,品种多,还有各种免费咸菜。
所以我一直以为她真的利润很少。
但半年前,我就是在这里,一口咬下,满嘴肥腻的包子。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踏进过这家店一步。
她身后有个帮工停了手:
“刚才我还看见这人东张西望,鬼鬼祟祟的,别是想偷学咱家秘方吧?”
我那是眼睛近视,没看清菜单……
不等我解释,另一个年纪大些的婶子立刻接话:
“哎哟,可说不准。现在的人啊,心术不正的多了,自己生意做不起来,就眼红别人家红火。”
她边说边意有所指地瞟着我。
那眼神,仿佛我就是品行不端。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几声模糊的附和。
但更多是事不关己的沉默。
在这条街,这家店是早餐霸主。
没人愿意为了一个陌生挑刺者得罪老板娘。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
老板娘忽然“哎呀”一声,脸色猛地一沉。
“我说怎么不对劲!刚才收的钱,我明明记得有一张一百的,就放在这抽屉面上,准备一会去换零的,怎么没了?”
她锐利的目光最后钉在我身上:
“是不是你?刚才就你离我这钱匣子最近!”
偷钱?
这栽赃简直拙劣又恶毒。
“我没碰过你的钱。”
“没碰?谁知道呢!”
老板娘不依不饶。
但眼睛却飞快地瞟向旁边一个正躲在妈妈身后,手里捏着半个包子的小男孩。
男孩大约五六岁,手指脏兮兮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
刚才进门时,我的确看到这孩子小手飞快地从台面上掠过……
难道。
我的视线落在了那孩子紧紧攥着的拳头上。
指缝间,露出一抹刺眼的红色纸边。
我指向那个男孩:
“钱,好像在那孩子手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男孩的母亲,先是一愣,随即脸色涨红。
她猛地拽过孩子的手,强行掰开。
一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赫然在目!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猝不及防地扇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瞬间懵了。
被扇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