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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亚。”

“首席。”

赵文德院士的声音并不大，却像两记重锤，砸在陆承轩的神经上。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晃了晃，瞳孔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恐惧。

那是一种信仰崩塌，世界颠覆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他亲手抛弃的，究竟是什么。

悔恨与惊恐在他脸上交织，让他那张英俊的脸变得扭曲而可笑。

最先崩溃的，是白梦瑶的父母。

他们反应极快，像是被电击了一般，连滚带爬地冲到我面前。

“扑通”一声，双双跪下。

“苏首席！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们该死！”

“求求您，求求您救救瑶瑶！她是我们唯一的女儿啊！”

白梦瑶的母亲哭得涕泪横流，抬手就往自己脸上狠狠扇去，毫不留情。

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全场。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眼神越过他们卑微的头顶，落在我脚边那些玉佩的碎片上。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粗暴地撞了过来。

“滚开！”

陆承轩一把推开还在磕头忏悔的白家父母，抢占了我面前的位置。

他双膝一软，也想跪下。

可他眼底那份残存的、可悲的骄傲，让他强撑着没有完全跪下去，只形成一个屈辱的半蹲姿态。

“瑾年……”

他开口，声音嘶哑，脸上带着一种扭曲到极致的狂热。

“瑾年，我爱你，我一直都只爱你一个！”

他像一个蹩脚的演员，开始了最荒诞的告白。

“你别误会，我和白梦瑶……我和她之间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我知道你身份不凡，我怕我配不上你！盛天科技需要华亚的助力，我需要这个跳板，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将来能以一个更强大的姿态，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啊！”

这番逻辑混乱、荒谬至极的解释，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深情。

我甚至想笑。

为了配得上我，所以和我离婚，去娶另一个女人？

为了我们的未来，所以在我面前，和别人举办世纪婚礼？

他把我当傻子。

更把全场的人，都当傻子。

“瑾年，你相信我，我的心里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

他试图抓住我的手，被我侧身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更加癫狂。

他猛地转头，指向急救床上那个已经快要没有生命体征的白梦瑶，声音尖利而刻薄。

“至于她？”

“她的死活，与我何干！”

“她不过是我计划里的一颗棋子！现在这颗棋子没用了，是死是活，都跟我陆承轩没有任何关系！”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冷血无情的言论，惊得说不出话。

刚刚还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白家父母，此刻也忘了哭泣，呆滞地看着这个他们选中的“乘龙快婿”。

赵文德院士的脸上，更是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极度鄙夷。

他看着陆承轩，就像在看一堆无可救药的垃圾。

人性的丑陋，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陆承轩却毫不在意，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他以为抛弃了白梦瑶，就能换取我的原谅，求得一线生机。

他脸上带着扭曲的、讨好的笑，再次朝我伸出手。

“瑾年，你看，我已经和她撇清关系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

我看着他，终于，第一次，正眼看着他。

然后，我抬起手。

所有人都以为我要打他。

陆承轩甚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我的手，却只是轻轻拂过他西装的领口，替他理了理那根歪掉的领带。

就像过去无数次，在他出门前，我为他做的那样。

他的身体一僵，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

他以为，我心软了。

他以为，他赌赢了。

我看着他亮起的双眼，嘴唇微动，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陆承轩，你真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