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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立刻跪俯一片,就连陆文翰的嘴角也跟着僵住。
全场死寂。
“陆文翰,李府丞。”
皇帝的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温度: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刚才那个狗官和陆文翰哪里还有半分气势,纷纷哆哆嗦嗦说不出几个字。
这时,威严的声音旋即在我头上响起:
“沈爱卿。”
“你真的愿意,再上战场?”
这句话让旁边的陆文翰瞬间脸色苍白。
当今圣上雷厉风行,每次早朝,无人不把心揣嗓子眼里。
可今日,皇帝却叫一个早就嫁人的女人唤“爱卿”。
若是我多说陆家一句不好,那他们岂不是立马人头落地?
心如明镜的圣上,怎么会没看出旁边那群人的肝胆俱裂,他低沉道:
“若是有什么顾虑,大可跟朕直说,尤其是,谁人让朕的将军不快。”
此话一出,陆母差点晕倒在地,就连陆文翰额头上的汗珠也滴落如雨。
我眯着眼睛盯着刚才还扬言要打死我的这几人,眼中的笑意愈发深。
然而,说出口的却是:
“陛下,陆家曾是臣的夫家,又怎会为难我呢?”
对上陆文翰错愕的眼神,我只是轻轻地勾唇。
就这么让你们死了,也太便宜陆家这些年给我吃的苦头。
陛下笑而不语,没有追问。
但眼底望着我的眼神,愈发欣赏。
三日后。
城门外,大军集结。
我站在点将台上,穿着那身久违的银甲。
北狄人已经打到镇北关下,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父亲站在台下,沉着脸看我。
“伤养好了?”
“差不多了。”
“打仗不是儿戏。”
“女儿知道。”
他沉默片刻,走过来,重重拍了我肩膀一下。
“活着回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点点头。
我娘在台下抹眼泪,我大哥二哥站在她身侧,脸色都不好看。
可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是朝我点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台下黑压压的士兵。
我曾带着他们打得北狄人闻风丧胆。
现在,我回来了。
“出发!”
大军开拔,旌旗招展。
我骑在马上,慢慢走出城门。
身后是两万将士,身前是未知的战场。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叫苏媛的女人,真的消失了吗?
她莫名其妙地进了我的身体,又昏死在血泊里。
可我真的把她赶走了吗?
还是说……
“站住——!”
一声尖利的呼喊,打断了我的思绪。
城门口的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个女子。
她穿着粗布衣裳,披头散发,跌跌撞撞地朝我跑来。
亲兵立刻拦住她。
“放开我!我有要紧事!”
她挣扎着,抬起头,直直地看向我。
我看清了她的脸,是张陌生的脸。
可那双眼睛,让我浑身发凉。
是她。
是那个女人。
她怎么还活着?
又附到别人身上了?
“沈昭宁是敌国奸细!”
她伸手指着我,声嘶力竭地大喊:
“她不是真正的镇北侯嫡女!真正的侯府嫡女三年前就死了!她是北狄人派来的奸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