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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即刻向圣上请旨赐婚吧。”未婚妻顾长缨突然对我说。

我擦枪的手一顿,过去三年我提过七次入赘将军府,她以边关未平推脱了七次。

顾长缨目光躲闪:“我……我有孕两个月了,再不成婚,等显怀连盔甲都穿不下了。”

我放下布巾,盯着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两个月前,你正率军深入漠北?”

她攥紧了腰间的佩剑:“孩子……是军中那个随行军医的,那晚庆功宴我醉了酒,错把他当成了你。”

“军医说我常年征战底子薄,若喝了落胎药,此生便绝后了……”

“我们成亲后,这孩子便是我们将军府的嫡长子。”

“我发誓,待他断奶,便将他打发去守皇陵,永不回京。”

我看着这个我甘愿为她洗手做羹汤的女战神。

“顾长缨,你另请高明吧。”

……

“我给你两条路。”

“第一,退还当年定亲的和田玉佩,你我各走各路,这事到此为止。”

“第二,喝了落胎药,再亲手写一道折子上交帅印,我便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长缨迅速抬头。

“你让我上交帅印?”

“连一个军医都管不住的主帅,你觉得朝廷放心把十二万边军交给你?”

她脸色惨白。

“谢衍,你还记得我肩上那道旧伤吗?”

“当初漠北冻土裂开的那晚,我替你挡过一刀,整条左臂三个月都抬不起来。”

“你从来不问我伤得重不重,只知道逼我选。”

我直视她。

“你把旧伤搬出来,是想让我因为愧疚就咽下这口气?”

“顾长缨,你那道伤是替全军挡的,不是替我。”

“当时我就站在你右手边三步远,那把刀砍的是粮草辎重车,你护的是军需,不是我谢衍。”

顾长缨张开嘴又合上。

“你要拿恩情压我也行。”

“我把这七年作为户部主事替你筹的军粮银两折算清楚,一笔一笔写成账册送到户部去。”

“你看朝堂上谁该对谁心存愧疚。”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丢下擦枪布直盯她的眼睛。

“你想把别人的种混进将门血脉,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顶着顾氏宗族的姓。”

“你问过顾家九代忠烈的列祖列宗了吗?”

顾长缨浑身发抖。

她往前迈步伸手来抓我放在案几上的右手。

我侧身让开,她手指抓空悬在半空。

“谢衍……”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我后退一步放平语调。

“大燕律第七十三条,私生子不得承袭军侯爵位。”

“你肚子里这个孩子,哪怕我认了,将来也过不了宗正寺的血脉核查。”

“到时候查出来,你觉得是你一个人身败名裂,还是整个顾氏满门连坐?”

她的脸失去所有血色。

“那……那我立血书。”

“我可以写一份血书,将这个孩子从宗室玉牒中除名,不入族谱,不承爵位,只当个庶民养着——”

“然后呢?”我开口打断。

“一个镇国将军的亲生骨肉,养在皇城根底下当庶民?”

“你信不信不出三年,就有人拿这个孩子做文章?”

“你以为朝堂上那些盯着你帅印的人,会放过这么大一个把柄?”

顾长缨攥紧拳头将指甲掐进掌心。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我已经说了,两条路,你选。”

“我选不了!”她吼出这句话时嗓子破音。

“我落胎就绝后,我交帅印北境就没人守——你让我怎么选?”

我抓起案几上的婚书拍回去。

“那就别选了。”

“你有你的北境要守,我也有我的后路要走。”

“这张婚书,我不撕了,我原样退回将军府,是你顾家毁约在先。”

她站在原地双肩发抖。

我转身取下兵器架上的大氅披在身上。

“谢衍。”她在身后喊。

“给我三天。”

“三天之内,我把那个军医遣返原籍,撤了他的军职,赶出京城,你……你再给我三天。”

我转过头。

她双眼通红站在兵器架前弯下腰。

“好。”

“三天。”

我系上大氅带子推开木门走入风中。

门合上时里面传来沉重撞击声,顾长缨顺着兵器架滑坐在地。

我没有回头。

七年间我提了七次入赘都被她拒绝。

第一次她说西凉犯境要等仗打完就办。

第三次她说漠北封路来不及赶回京城。

第五次她让副将传话不编借口了。

“军情紧急,婚事再议。”

整整七次毁约让我谢家颜面扫地我都认了。

因为她是替大燕守了十年北境的镇国将军顾长缨。

我以为她只是顾不上,今天才明白她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

我裹紧大氅朝相府方向走去。

最后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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