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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拦了辆出租车，直奔高铁站。

一路上我手脚冰凉，大脑却异常清醒，仿佛这十年的迷雾在一瞬间散去。

我打开社交软件，输入同城定位，搜索专案组驻地附近的家属公寓名字。

再输入关键词“宝宝得奖”、“十周年”。

很快，一个叫“洁洁爱吃肉”的母婴博主跳出来。

最新一条动态，发布于半小时前。

照片里，一个高大的男人正抱着小男孩站在阳台前看风景，男人只有一个背影。

配文：

【宝宝爸爸终于忙完工作来陪我们啦！宝宝说，希望爸爸永远是超级英雄。爱你老公~】

背景正是那间带阳台的公寓套房。

我继续往下翻，手指越滑越快，心也越来越凉，仿佛掉进了无底洞。

这个账号，记录了整整八年。

从产检、生孩子、坐月子，到男孩学步、上幼儿园、得小红花。

每一个重要时刻，那个只有背影或者侧脸的男人都在，从未缺席。

最后，我刷到她的置顶动态。

拍的是一把车钥匙和一张购房合同，配文是：

【某人非要送这种浮夸的东西，说是要把我们列为最高机密保护起来。可是这车太招摇了，我不喜欢，闲置了。】

我定睛一看，那是我心心念念很久，却一直舍不得买的那款安全性能极高的SUV的车钥匙。

底下有粉丝评论：

【哇，洁洁姐，你老公也太爱你了！把你当国家机密保护，真羡慕！】

林晓洁回复：

【他说八年前就认定我们娘俩，会用一辈子来赎罪，把最好的都给我们。】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我的前半生。

就在这时，林晓洁又更新了，是一段短视频。

镜头扫过满地的红玫瑰，还有床头柜上拆开的避孕套包装盒。

视频里，林晓洁娇滴滴的声音传来：

“老公…水放好了，快来嘛…人家还要~”

紧接着，是顾淮安低沉带笑的声音：

“只要是你，我都要。”

我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心如刀绞。

终是忍不住，颤抖着手指，拨通顾淮安的电话。

响了很久，就在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电话被接起了。

“喂？老婆？”

顾淮安的声音有些喘，像是刚做完剧烈运动。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声音里的颤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淮安，如果…如果我有了孩子，你会高兴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那两秒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随后传来顾淮安温柔却冰冷的笑声：

“傻瓜，我的工作性质你又不是不知道，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我不想让你和孩子担惊受怕，更不想让你受苦。”

“而且生孩子那么疼，我舍不得。”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隐约传来林晓洁娇媚的催促声：

“老公…谁放好了，快来嘛，人家等你呢…”

声音虽然小，但在寂静的夜里却特别响亮，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我的脸上。

顾淮安显然也慌了一下，急切开口，试图掩盖：

“老婆，信号不太好，专案组这边屏蔽太强。今晚想吃什么？我开完会带你去。”

我看着手里那个精致的盒子，淡淡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不用了，我突然觉得胃口不好，想吐。”

顾淮安在那头明显松了一口气：

“那你早点休息，老婆，我为了这个案子熬了几个通宵，真的很累。等我回去好好补偿你，乖，听话。”

听到电话挂断的嘟嘟音，我自嘲一笑，笑自己的愚蠢和天真。

高铁到站，我直接打车去医院。

我躺在手术台上，看着麻醉药一点点推入静脉，意识逐渐模糊。

“苏小姐，您确定吗？您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不要这个孩子，以后很难再怀孕了。”

医生最后确认，眼神里满是怜悯。

“确定。”

我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没入发际。

做完手术，我在家里躺了整整两天，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这两天顾淮安打了几十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甚至连手机都关机了。

直到第三天，婆婆打来电话，声音焦急。

“星柚啊，你在哪呢？淮安出事了！他在执行任务时受了重伤，现在正在中心医院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