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周,我的日子过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那天我收到了一条短信,是法院的传票。

何其远把我告了。

起诉书上写的是要求姐姐何可为履行婚房出资承诺,赔偿经济损失两百万元。

我看着那张传票,愣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

笑自己蠢。

笑自己傻。

笑自己这么多年把一窝白眼狼当家人。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又是母亲。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理直气壮:“可为,传票收到了吧?”

“你别怪你弟,他也是被逼急了。丽丽天天闹,孩子都快闹没了……”

“所以呢?”

“所以你就把钱出了呗。反正你有钱,也不差这两百万。你要是上了法庭脸上也无光不是?”

我听着母亲的话,忽然想起小时候,每次何其远闯了祸,她也是这样说的。

“你是姐姐,让着点弟弟。”

“你是姐姐,帮帮他。”

“你是姐姐,他好了你脸上也有光。”

三十年了,这句话的模板从来没有变过。

“妈,”我说,“你告诉他,法院见。”

“何可为!”母亲的声音变了,“你是不是非要逼死你弟才甘心?”

“我什么都没做,是他在逼我。”

“你要是早把钱出了,他能走到这一步吗?还不都是你逼的!”

我挂了电话。

坐在沙发上,我忽然觉得特别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累。

三十年了,我第一次发现,在他们眼里,我不是女儿,不是姐姐。

我是一个提款机。

一个会走路、会挣钱、会说话的提款机。

提款机不吐钱了,那就是提款机的错。

我打开电脑,找到了本市最好的民事诉讼律师的电话。

“喂,您好,我想咨询一下,关于家庭财产纠纷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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