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结束后,我以为这件事总算翻篇了。

但我低估了宋丽的执念。

一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我加完班回公寓。

发现门口的地垫被人掀了,门上用红漆喷了【还我房子】四个大字。

邻居们探头探脑地看,还有人拍照录视频。

我报了警。

警察调了监控,发现是宋丽带着两个男人干的。

她挺着大肚子,站在监控下面,毫不避讳地指挥那两个男人喷漆。

警察找到她的时候,她理直气壮地说。

“那房子本来就是我老公的!她霸占着不给我们,我喷她门怎么了?”

警察问她:“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房子是你老公的?”

她说:“我婆婆说的!那房子就是我们家的!”

警察哭笑不得。

最后宋丽被行政拘留了五天。

她出来那天,何其远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他没骂我,也没求我,只是用一种很疲惫的声音说:“姐,你满意了吗?”

我沉默了很久。

“何其远,”我说,“你有没有想过,走到今天这一步,到底是谁的问题?”

他没回答,挂了电话。

从那以后,他们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我听老家的亲戚说,何其远的房子最终没买成。

宋丽生了个女儿,在月子中心闹得鸡飞狗跳,说婆家没出息,连套房都买不起。

母亲每天被她骂得抬不起头,头发白了一大半。

何其远找了一份销售的工作,底薪三千,据说干得不好,随时可能被辞退。

亲戚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幸灾乐祸。

“可为啊,你当初不帮他们是对的,那种人帮了也是白眼狼。”

我没有接话。

一年后。

我的小公司开得越来越好,盈利翻了好几番。

我用这一年的积蓄,把单身公寓卖了,换了一套小两居。

搬家那天,我没有叫任何人,一个人搬完了所有东西。

晚上,我坐在新家的沙发上,再次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是母亲。

她的声音苍老了很多,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可为啊,你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

“那就好。”她顿了顿,“妈想你了,想来看看你,行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

“妈,你这次还知道我住在哪儿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不知道了,你把地址发给妈,妈自己过去。”

“那你来了,跟我说什么?”

“我……”她犹豫了一下,“妈就是想你了。”

“不是为了钱?”

“不是为了钱!”她立刻反驳,“可为,妈知道你恨我们,但妈是真的想你了。”

“你弟,你弟现在也不容易,但他从来没怪过你……”

“他不怪我?”我重复了一遍,却连嘲弄都感受不到了。

“如果你们是这个想法的,我不想见你们。”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母亲的声音传来,很轻:“可为,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打算原谅妈了?”

我想了想,最后问了一个问题。

“妈,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什么?”

“不是给你们花了那些钱。是我明明早就看清了,却一直骗自己,说你们是爱我的。”

母亲哭了。

她哭得很伤心,无助的像个孩子一样。

我没有安慰她。

我只是安静地听着,等她的哭声慢慢变小。

“妈,我要挂了。”

“可为……”

“你保重身体。”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调成静音。

我关了灯,躺在沙发上。

黑暗里,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均匀,平稳。

像是终于靠岸的船,不再漂泊,不再颠簸。

这个家,没有很大。

但它是我的。

从头到尾,每一寸,每一角,都是我自己的。

没有人能把我从这里赶出去。

再也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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