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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颧骨高高肿起，眼角撕裂，结着黑红色的血痂。

头发像是几个月没洗，打着结粘在头皮上。身上那件曾经用来装逼的高定西装，现在已经变成了破布条，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是赵扬。

看到我，他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病态的狂喜。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我，伸出脏兮兮的手想要抓我的裙角。

“苏曼！苏曼！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立刻后退两步，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赵扬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我……我去查了你的社保转移记录……苏曼，我活不下去了！他们打我，他们天天打我！我妈气得脑梗瘫痪了，现在在捡垃圾吃……”

“你救救我吧！让我进屋！这房子就算你租的，我也有权利住一半！我们是夫妻啊！”

他一边说，一边理直气壮地挣扎着要站起来，往我的门方向挤。

“夫妻？”

我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我们半年前就离婚了，离婚证还是你亲手拿的。”

赵扬急了，他瞪着眼睛，像一头发疯的野兽。

“那不算！那个离婚协议是你骗我签的！是你故意诱导我！”

“苏曼！你这个毒妇，你明知道那是废票，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你看着我借高利贷，你看着我倾家荡产！！”

听到他这番强词夺理的逻辑，我真是大开眼界。

这就是人性。

自己贪婪愚蠢跌入深渊，却怪别人没有拉住他。

我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门禁卡，但并没有开门。

我一字一句地杀人诛心：

“没错，其实我早就知道你看错了期号。”

“当你在那儿对着电视机狂欢，拿十万块钱砸我的脸，让我净身出户的时候，我看着你那张丑陋的脸，心里就在想——”

“我陪你吃了七年苦，你以为有一千万就迫不及待地踹了我。”

“这就是你这种白眼狼应得的报应！”

“所以，我成全你。我不仅成全你，我还顺水推舟，让你把债务全部揽在自己身上！”

赵扬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一台漏风的风箱。

“你……你算计我……你竟然算计我……”

他突然狂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凶光，猛地朝我扑过来。

“老子掐死你个贱人！”

我早有防备，猛地往旁边一闪。

赵扬扑了个空，重重地摔在坚硬的楼梯台阶上，门牙磕在水泥地上，顿时满嘴是血。

就在这时，楼道外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

“不许动！警察！”

两名警察冲了上来，迅速将还在地上挣扎的赵扬反手按住。

我站在一旁，理了理弄皱的衣角。

“警察同志，就是这个人，跟踪我，还要入室抢劫和伤人。”

我提前报了警。

从在巷子口看到那个鬼鬼祟祟的影子开始，我就拨通了110。

赵扬被戴上手铐的那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趴在地上，疯狂地用头撞击着地面，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一千万！我的一千万啊！苏曼，你还我一千万！”

他就这样被警察拖走了，凄厉的叫声在雨夜的巷子里回荡了很久。

我冷眼看着警车远去，转身打开了自己温暖的房门。

这是他最后一次出现在我的生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