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南方后,我的生活重新步入了正轨。
那五十万的执行款,在两个月后打到了我的卡上。
看着银行卡余额里的数字,我没有去挥霍,而是将它存了起来,作为我在这个新城市立足的底气。
我的心态变了。
不再小心翼翼,不再患得患失。
周末的时候,我报了一个烘焙班,学习怎么做精致的点心。
在烘焙班里,我认识了陈屿。
他就在我公司楼上的科技公司当主管,是个温和斯文的男人。
他注意我很久了,开始经常以顺路为由,约我一起下班,一起吃饭。
他知道我离过婚,也隐约知道我过去受过伤。
但他从来不追问,也不评价。
他只是用一种极其舒适的方式,默默地陪伴着我。
有一次周末,陈屿带我去了海边。
那天没有风,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我们并肩走在沙滩上,海水没过脚背,凉凉的,很舒服。
“苏曼。”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我。
“如果你觉得一个人走夜路害怕,我可以一直在你旁边帮你打灯。”
“不需要你走多快,你按照你自己的节奏来就好。我等你。”
看着他真诚清澈的眼睛,我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平等的尊重与被爱。
我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我对他笑了笑。
“好,那我们就慢慢走。”
那天晚上回去,我睡得格外安稳。
没有噩梦,没有争吵。
只有海浪的声音和淡淡的咸味。
两年后。
我用自己攒的钱和法院判给我的那五十万,在老城区的街角,盘下了一家属于我自己的独立咖啡馆。
咖啡馆的名字叫“宁静”。
开业那天,阳光明媚,生意兴隆。
陈屿送来了一个巨大的花篮,并在下班后,熟练地套上围裙,帮我一起招呼客人。
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那么岁月静好。
傍晚时分,客人们渐渐少了。
我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端着一杯自己手冲的咖啡,翻看着手机。
无意间,一条同城推送的社会新闻弹了出来。
标题很醒目:
《男子因假中奖发疯欠下巨额高利贷,现流落街头捡垃圾,其母瘫痪在床靠低保度日》。
新闻配图里,是一个穿着破烂衣服、头发打结的流浪汉。
他在垃圾桶里翻找着别人吃剩的半个汉堡,浑身脏得像个泥猴。
就在他抬头的那一瞬间,记者拍下了他的脸。
是赵扬。
新闻里说,他因为还不上高利贷,成了老赖,被列入失信名单。
他弟弟因为赌博涉嫌诈骗被抓了,他那偏心刻薄的妈脑梗瘫痪,现在只能和他在桥洞下苟延残喘。
每次遇到路人,他都会神经兮兮地掏出一张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废纸,嘴里念叨着:“我中了一千万……我是一千万富翁……”
我静静地看着那篇报道,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连同情都觉得多余。
有些人的命运,是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
他种下了恶毒的因,自然要咽下苦涩的果。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陈屿端着一块刚烤好的慕斯蛋糕走过来,放在我面前。
“尝尝我新学的手艺。”
我关掉手机屏幕,将那段腐烂的过去彻底锁死在黑暗里。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我的男人,迎着窗外柔和的夕阳,露出了一个释怀且灿烂的微笑。
“没看什么。”
“就是觉得,这蛋糕真甜。”
日子还长。
但我的苦日子,已经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