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8、

清理完房子里所有儿子儿媳的东西，我长叹了口气。

忽然感觉无比空旷，我最后瞥了一眼客厅。

回忆着几年里这栋房子里的欢声笑语，阵阵疲惫涌上心来。

“林阿姨，这栋房子已经有人相中了，下午就带客户来看。”

网上中介给我发了条信息，我缓缓点头。

接着我把所有的银行卡、养老金卡装进了盒子里，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妈，你就算把房子卖了也不给我们住吗？”

看着手机上儿媳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我冷笑起来，默默关机走出了房子。

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我叹了口气，此刻只想过安静的生活。

第二天，我就去银行把卖房的钱提了出来，接着捐给了大凉山区孩子。

看着那些钱变成一笔笔衣服和食物，流向那些孩子的笑脸。

我感到由衷的开心。

紧接着，我从养老金卡里提出来一半，

在另一条陌生街道上开了家书店。

在店里养了我爱的郁金香以及各种菊花。

附近学校放学，学生时不时来书店里读书。

听着他们清纯稚嫩的声音，我心中感到由衷的安宁。

书店旁边开了家咖啡馆。

我每天就是闻着咖啡香味，一页页地读书，享受着下午茶。

过去的肮脏事消耗了我太多精力，我如今只想过安宁的生活。

这天下午我坐在店门边晒太阳时，却看到街对面出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听到儿媳那熟悉的抱怨声音，我抬头看去。

只见儿媳浑身脏污，头发也乱蓬蓬的，早就没了昔日的风采。

而身后儿子也满脸疲惫，跟在两人身后无精打采。

“妈妈，那有个塑料瓶！”这时孙子忽然大喊一声。

儿媳眼睛像是放了光般，猛地冲了过去，冲到街边想捡那个塑料瓶。

儿子接着上前掏出麻袋。

紧接着下一秒，一辆外卖小哥的摩托猛地冲了过来，把儿媳撞了出去。

“走路不长眼啊，抢个瓶子要命的！”

外卖小哥大喊。

儿媳踉跄着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身后的儿子走上前，颤巍巍地扶起她。

他们一家三口依偎在寒风中，像是野草。

就在这时，儿媳抬头看到了我，“妈？我终于找到您了。”

她眼睛亮起来，哆嗦着就冲了过来，儿子也急忙跑过来。

过去三个月我电话微信都关机，他们给我打了无数电话。

都以为我早搬出了这座城市。

没想到，我竟然在这另一条街上开了书店。

我丝毫没理会他们，转身走进屋里，开始整理书架。

瞥了一眼墙上挂表，我估摸着学生们已经快放学了。

急忙走到隔壁咖啡馆上开始煮豆子，咖啡的香味弥漫开来。

见我丝毫没管他们，儿媳神色慌了，

“妈，您也看到了。”

她哭着上前跪倒在我面前，声音哽咽，

“我们都靠捡瓶子才能活下去了，还差点被车撞死。”

她说着搂过旁边满脸灰的孙子，朝我说到，

“您就算看在孙子的份上，也不该对我们这么狠心吧。”

“是啊妈，”旁边儿子也走过来，默默揪住我衣角，神色寒酸，

“我们房子被法拍了，而且交不起房租都被赶出来了，只能睡桥洞！”

“您看您还能开这么大书店，收留我们好不好？我们给您当牛做马。”

“妈，您开这书店和咖啡馆，养老金卡里肯定还有很多。”

儿媳又激动起来，“您施舍给我们一点，就够吃饭了！”

听到这我嗤笑一声，

“你们还惦记养老金卡呢？我早捐给大凉山了。”

我拿出那张山区捐赠证明。

看到这儿媳和儿子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摇头。

我轻笑着看向儿子，

“我发现，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都不如山区里的学生好。”

“开了这家店，也基本都是做公益用的，”我轻声说着，

“你们还是别惦记了。”

“妈，您自己亲孙子都不要吗？”

那边儿媳又哭起来，还是挡在我面前。

可我瞥了眼表，

“你们还是走吧，等会学生们下课了，别挡路。”

远处学校响起铃声，一大波学生涌了进来。

纷纷冲到我面前，“林奶奶，我们有来了！”

“我要看最新上的漫画！”

“哇好香，是咖啡豆的味道！林奶奶对我们真好！”

看着那一大群学生围着我，儿媳和儿子都愣住了。

“看到没，你们走吧。”我轻笑起来，淡淡说到。

“您收留我们一晚都不行吗？我们没地方去了。”

可儿媳接着又哭喊起来，可我淡淡摇了摇头，

“前面右拐有天堂养老院，你们可以去那住。”

我看着他们呆住的神色，轻声开口，

“不是你们说的，是去享福吗？”

听着我这话，儿媳愣在了原地。

儿子也僵在了原地，止不住落泪起来。

他们还想赖在店里。

我无奈叫了社区保安，将他们赶了出去。

我默默关上门，隔断了外面他们的哭喊声。

静谧的阳光中，我看着店里看书的学生，

心中一股股暖流涌过。

过去的那些肮脏事，我一点不想记起来。

就让静谧的书本治愈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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