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在看守所待了半个月,终于提出要见我。
我见到他时,他已经不复往日的体面。
头发胡乱抓着,眼神空洞,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汐汐,救救我。”
他隔着铁窗哭得老泪纵横。
“我知道错了,都是白露那个贱人勾引我。她说她怀了我的孩子,我才糊涂了啊!”
“只要你肯撤诉,我以后一定给你当牛做马。咱们复婚,好不好?”
我看着他表演,心里波澜不惊。
“复婚?顾城,你是觉得我有多蠢,才会跳进同一个火坑两次?”
我拿出一份清单。
“这是你这五年从我这里支出的所有明细。一共两百八十万。”
“除去你入狱后的赃款追缴,你还欠我八十万。”
顾城愣住了。
“我哪有钱还你……我现在的名声全臭了,厂子也倒闭了……”
“你有。”我平静地看着他。
“你老家那套房子,虽然破,但正好赶上拆迁。拆迁款大概有一百万吧。”
顾城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我妈的养老钱!你不能动!”
“那是你名下的遗产份额。”我冷冷打断他。
“我已经申请了财产保全。只要你签了这份赔偿协议,我可以向法院申请,判你缓刑。”
顾城的眼里闪过一抹希望。
“真的?只要签了字,我就不用坐牢了?”
“对。”
他迫不及待地签了字。
看着他在协议上按下指印,我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其实,我根本没有撤诉。
因为职务侵占是公诉案件,根本不是我能撤销的。
而且,老家那房子的拆迁计划,早在一年前就因为资金问题取消了。
那一百万,不过是我抛出的一个鱼饵。
白露因为退赔了部分赃款,外加提供顾城的关键线索,勉强换了个取保候审。
但我并没打算放过她。
她在行业内社会性死亡后,没有任何一家正规公司敢录用她。
为了还债,她去了一家地下洗浴中心当服务生。
那天傍晚,我陪重要客户在对面的西餐厅切牛排。
隔着落地窗,我正好看到白露穿着暴露的工作服,正在弯腰给客人拎靴子。
她原本娇嫩的手变得粗糙,脸上满是廉价化妆品残留的痕迹。
光头喝高了,步子踉跄。
手里的半杯啤酒直挺挺泼在白露脸上。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半句废话没说。
马上俯下身子去擦光头鞋上的水渍,嘴里不住念叨对不起。
白露抬头时,刚好对上了我的视线。
我优雅地举起红酒杯,隔空向她致意。
她攥紧毛巾,刚迈开腿要冲过来。
身后的领班几步上前,一巴掌抽在她后脑勺上。
“干活去!看什么看!你还真以为你是什么顾太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