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曾是闻名天下的捉妖师,年轻时偶然救了祖父,和他喜结良缘。
祖父早逝,爹娘嫌弃祖母的出身,将她打发去了乡下庄子。
美名其曰,让她静养。
我十岁那年,庄子爆发瘟疫。
一夜之间,下人们都暴毙而亡。
祖母也一病不起。
可爹却反应冷漠。
“那庄子邪门得很,不必派人去照顾了,就让娘自生自灭吧。”
娘犹豫了一下。
“若不派人去,传出去倒显得咱们不孝。”
姐姐眼珠转了转,一把将我推了出来。
“既然祖母身边缺人伺候,让妹妹去得了!”
娘眼前一亮,摸了摸姐姐的头。
“欣儿真是聪慧!”
看向我的瞬间,笑容瞬间冰冷。
“芙儿,如今祖母病重,你理应去床前尽孝。”
我曾听王府下人议论,庄里那些人死相凄惨。
浑身发抖,死死抱住娘的腿哀求。
“娘,我怕...”
娘却不耐烦地推开我。
“放心吧,你要是也死在那,娘就派人把你的尸首带回来!”
我浑身冰冷,哭得更厉害。
原来我的亲娘,已经连我的后事都想好了!
“哭什么哭!真晦气!”
爹直接命下人堵住我的嘴,捆上了马车。
我拼命挣扎,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姐姐。
她正依偎在娘的怀里,得意地对我笑。
到了庄子,车夫将我扔到门口,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祖母踉跄着赶来,将我护在怀里。
“这对黑心夫妻!怎么能将孩子送到如此凶险的地方!”
祖母告诉我,庄里没闹瘟疫。
是妖怪夜枭作祟,将那些人的喉咙吃了。
是祖母以鲜血画符,才暂时将它驱赶。
可祖母也从此亏了血气,身体虚弱。
从那天起,我承担起照顾祖母的重任。
采药煮饭,打水砍柴。
渐渐地,双手布满疮疤。
一点不像京城的闺秀,倒像山里的野丫头。
可我不觉得苦,因为祖母是这世上唯一疼我的人。
她将除妖本事教给我,还温柔地将我抱在怀里,讲走南闯北的故事。
唯有一件事,她不许我做。
那就是唱歌。
有一回,我无意哼了几句小调。
祖母脸色瞬间煞白,死死捂住我的嘴。
“芙儿,那夜枭喜食人的喉咙,尤其钟爱歌声美妙的女子。”
“你这副好嗓子,千万别被它听见!”
我本以为,能和祖母相依为命一辈子。
可几日前,不闻不问的爹娘忽然上门。
说是皇帝下旨,要我和姐姐一同入宫为妃。
祖母作为长辈,理应回府同庆。
当时,祖母已经病得下不了床,连开口都勉强。
我哭着跪下,拼命给爹娘磕头。
“祖母的身子受不了颠簸,还求爹娘将她留在庄子,派下人来照顾!”
可爹娘故技重施,命人将我和祖母强行绑上马车。
马车剧烈地摇晃,祖母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她拼尽最后的力气,将遗书和一包药粉塞进我的手里。
“芙儿,你姐姐早就盯上我的嫁妆。”
“为了不让他们为难你,我只能留给她...”
我哭着点头。
“祖母,我明白。”
“就算您给了我,也会被姐姐抢走的。”
祖母欣慰地点头,眼里含着泪光。
“这药会毁了你的嗓子,是我留给你的保命符...”
“只有这样,你才能在宫里…活下去…”
话音未落,祖母的手无力垂下。
我扑在她身上,撕心裂肺地哭喊。
可那双慈爱的眼,再也没有睁开。
握着祖母给的药粉,我哭了一路。
却始终没想明白,她为什么要毁了我的嗓子。
直到马车进京,风吹起车帘的瞬间。
我整个人彻底僵住。
皇城上方正盘旋着一股阴森却熟悉的妖气!
原来食人喉咙的夜枭,就在皇宫中。
只怕,已附在皇帝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