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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煜失魂落魄,瘫坐在地上。
原来,清沅才是那个拼死救他的人……
夜幕降临,东宫灯火通明。
宗室亲眷纷纷到场,脸上堆着笑意,皆在恭贺苏婉宁当选太子妃。
苏婉宁端着一副太子妃的姿态,接受众人道贺。
身侧的萧煜,整个人有些木然。
众人落座后,席间空着一个席位。
那是清沅的位置,这些年从未动过。
苏婉宁瞥见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快步走到那席位前,抬脚便将案几踹翻在地。
转头对宫女厉声呵斥:“怎么回事?这种场合还留着一个废人的位置,你是活腻了吗?”
宫女连连叩首:“太子妃息怒,奴婢该死,奴婢这就撤走……”
殿内鸦雀无声,宗室们有的低头饮茶,有的假意整理衣襟,谁也不敢作声。
皇帝眉头紧锁,皇后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沉默。
就在宫女准备搬走案几时,萧煜突然站起身。
“不过多一张案几,有什么值得动怒的?”
“留下吧。”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婉宁不可置信地转头看他,“殿下,这是何意?”
萧煜没看她,只淡淡对那宫女道:“摆好,莫让外人笑话东宫失了气度。”
宫女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地将案几摆回原位。
苏婉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拳头攥得死紧,却还是强压怒火,挤出虚伪的笑。
“殿下说得是,是我太过较真了。”
说罢坐回原位,眼神却阴鸷得吓人。
宗室们交换眼色,气氛越发尴尬。
皇帝轻咳一声,举起酒爵,“今日是家宴,不必拘束,来,共饮一杯。”
众人连忙附和,酒爵碰撞的脆响暂时压下了空气中的凝重。
开席后,苏婉宁先夹了一筷蟹黄放到萧煜碗里,柔声道,“殿下,我记得你爱吃这个,尝尝。”
萧煜盯着碗里的蟹黄,突然想起清沅每次都会细心挑去上面的姜丝,再递到他面前。
而眼前的苏婉宁,竟连他不喜生姜的口感都不知……
殿内满座宾客,可没有清沅,萧煜只觉前所未有的寂寞。
他起身:“你们慢用,我先回偏殿了。”
苏婉宁拉了拉他的衣袖:“殿下,怎么了?”
萧煜随口应道:“有些乏了。”
没再理会她,转身离去。
路过清沅曾住的偏殿时,仿佛有股吸力,让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烛火亮起,殿内空空如也,原本属于清沅的物事,全都没了踪影。
仿佛她从未在此住过一般。
一股怒火直冲萧煜头顶。
他快步赶回正殿,当着所有人的面质问:“是谁动了清沅的偏殿?”
宾客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萧煜手指紧紧攥着廊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宫女看了一眼苏婉宁的脸色,才小心翼翼地回话:“殿下,是太子妃吩咐的。”
苏婉宁放下玉筷,脸上还挂着漫不经心的笑:“煜郎,这点小事值得动气吗?”
“清沅自己说要迁出东宫的,这些旧物她也用不上了,我便让人全打包送到柴房了。”
“柴房?”萧煜声音陡然拔高,眼底泛起血丝。
苏婉宁终于察觉不对,却依旧不以为然地耸肩,“不过是些旧衣、书卷罢了,她既不要,留着也是占地方。”
萧煜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
那些旧物里,有清沅为他抄录的医书,有她亲手缝制的护膝……
整整十余年的回忆,就这样被苏婉宁轻描淡写地丢进了柴房。
“你凭什么?”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那是她的偏殿,她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擅自处置?”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萧煜突如其来的暴怒惊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