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关于陈小宝的消息,才断断续续地传到我的耳朵里。
被我从别墅里赶出去后,他身无分文。
那些曾经围着他转,一口一个“宝哥”的酒肉朋友,在他落魄后,无一例外,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去找他张丽,却被那个女人和她的新欢,一顿羞辱后赶了出来。
原来,那个女人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长期吸血的工具。
如今工具没了价值,自然也不会管他。
他做过很多工作,餐厅服务员,商场保安,都因为吃不了苦,被人呼来喝去,干了几天就愤然辞职。
最后,他花光了身上最后一点钱,只能去建筑工地上打零工,靠出卖最廉价的劳动力为生。
听说有一次,他被以前的一个富二代朋友在工地上撞见。
那个富二代当着所有工友的面,将几张百元大钞扔在他脚下,让他学狗叫。
他涨红了脸,最后还是默默地捡起了地上的钱。
连头都不敢抬。
听到这些消息时,我正在签署一份上亿的合同,内心毫无波澜。
路是他自己选的。
半年后的一天,副总老刘敲门进来,表情有些复杂地告诉我。
陈小宝的母亲,我的弟媳,在我公司楼下,顶着大太阳,等了一整天。
说是一定要见我一面。
我在办公室见了她。
她满脸风霜,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显得局促不安。
我以为她也是来求情的。
没想到,她只是从一个洗得发白的布包里,颤颤巍巍地拿出了一个信封,双手递到我面前。
我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张写满了字的纸。
信的开头,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称呼我为——“陈董事长”。
信里,他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气,详细忏悔了自己的愚蠢和罪行。
他说,他现在才明白,自己过去二十年的人生,是多么的荒唐和可笑。
他说,他不会再奢求我的原谅,会用自己的下半辈子,来为自己的罪孽赎罪。
卡里有三千块钱。
信的末尾写着,这是他在工地上,用命换来的第一笔干净钱。
也是他欠我的,那一万块钱的,第一笔“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