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莲因为情绪激动,被送去了医院。
苏浩则因为涉嫌包庇,被暂时拘留。
我作为受害者和证人,录完口供后,被父亲接回了家。
父亲苏建国,是个老实懦弱的男人。
在这个家里,他一向没什么话语权。
一路上,他一言不发,只是不停地叹气。
回到家,他终于忍不住了。
「洛洛,你妈她……她也是一时糊涂,你怎么能……」
他想说我怎么能不顾亲情,把事情闹大。
我冷冷地看着他:「爸,如果今天躺在医院里的人是我,你会为我说话吗?」
苏建国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垂下了头。
我知道,他不会。
在这个家里,他和我一样,都是被林秀莲压制的对象。
只是他选择了默不作声,而我,选择了反抗。
「爸,妈和苏浩做错了事,就应该承担后果。」
「你如果还想救他们,就想想怎么赔偿那位顾总吧。」
说完,我不再理他,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我接到了张队长的电话。
「苏洛,顾总醒了。」
「他说,想见你一面。」
我有些意外。
顾寒为什么要见我?
虽然疑惑,但我还是答应了。
在医院的特护病房里,我再次见到了顾寒。
他靠坐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很多。
他腿上打着石膏,显然伤得不轻。
一个看起来像助理的男人,正在向他汇报工作。
见到我进来,助理停下话头,对我点了点头,然后退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坐。」
顾寒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拉开椅子,在他床边坐下。
「顾总,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看着我,深邃的眼眸让人看不透情绪。
「我听说了车祸后的事。」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你很勇敢。」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那不是勇敢,是死过一次后,才生出的孤勇。
「你脖子上的伤,还好吗?」
他忽然问。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那里的掐痕还没有完全消退。
「没事,小伤。」
「你母亲和你弟弟,打算怎么处理?」
他继续问。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依法处理。」
这四个字,我说得斩钉截铁。
顾寒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好一个依法处理。」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我。
「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打开。
是一份谅解备忘录。
上面写着,只要我愿意签下这份文件,代表我的家人向他道歉,并且承担他所有的医疗费用和赔偿,他就可以选择不出具伤情报告,对林秀莲的行为既往不咎。
这相当于,给了林秀莲一个免于坐牢的机会。
我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帮我?
或者说,帮我的家人?
我们素不相识。
顾寒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决定权在你手里。」
「你可以选择签,让你母亲免受牢狱之灾。从此以后,你们一家人继续和和美美。」
「你也可以选择不签,让你母亲和弟弟,为他们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把选择题,又抛回给了我。
我看着那份文件,心里清楚,这是一个考验人性的陷阱。
如果我签了,我就会回到过去的老路。
继续被这个家庭吸血,被他们压榨,直到最后一点价值都被耗尽。
如果我不签,我就是亲手把母亲送进监狱的「不孝女」。
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试探我?
我拿着那份文件,脑子飞速运转。
上一世,我就是因为一次又一次的心软,才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我抬起头,对上顾寒探究的目光。
然后,我当着他的面,将那份谅解备忘录,一点一点,撕成了碎片。
「顾总,我想,您可能误会了。」
「他们,不是我的家人。」
「他们是毁了我一辈子的人。」
我说完,将手里的碎纸屑,扔进了垃圾桶。
顾寒看着我,眼神里流露出欣赏。
他笑了。
「很好。」
「苏洛小姐,欢迎你,加入我们的游戏。」
「游戏的规则很简单,你做选择,我来执行。」
什么游戏?
我还没来得及问,病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
林秀莲冲了进来。
她大概是听说了顾寒醒了的消息,不顾医生的阻拦,跑了过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垃圾桶里的碎纸屑。
她又看到了我。
她什么都明白了。
「苏洛!」
她凄厉地尖叫一声,发疯似的朝我扑了过来。
「你这个贱人!你把谅解书撕了?你想让我去坐牢是不是!」
「我打死你这个白眼狼!」
她的手高高扬起,一个耳光就要扇到我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