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脸颊没有传来预想中的疼痛。
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林秀莲的手腕。
是顾寒。
他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脸色冰冷,眼神锐利。
「这位女士,我的病房,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林秀莲被震慑住了,动作僵在半空。
「顾……顾总……」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您别听这个小贱人胡说,她……」
「滚出去。」
顾寒冷冷地打断她,手上微微用力。
林秀莲疼得叫了一声,被迫松开了手。
跟在林秀莲身后冲进来的苏建国和几个护士,也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苏建国连忙上前拉住林秀莲。
「你疯了!快跟我回去!」
林秀莲却不肯罢休,她甩开苏建国,指着我,对顾寒哭诉。
「顾总,您千万别被她骗了!她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们含辛茹苦把她养大,她现在却要反过来咬我们一口,要把我送进监狱啊!」
「她连自己的亲妈都害,她不是人,她是个畜生!」
她声泪俱下,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女儿伤害的悲惨母亲。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或许我真的会信了她的鬼话。
顾寒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很快,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走了进来。
「把她扔出去。」
顾寒淡淡地吩咐。
「是,顾总。」
保镖一左一右,架起还在哭天抢地的林秀莲,直接把她拖出了病房。
苏建国脸色煞白,对着顾寒连连鞠躬道歉,然后也跟了出去。
病房里,终于又恢复了安静。
我看着顾寒,心里充满了疑问。
「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靠回床头,重新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样子。
「我不是在帮你。」
「我只是,讨厌别人在我的地盘大喊大叫。」
这个理由,显然很敷衍。
他看着我,忽然说:「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这又是什么老掉牙的搭讪方式?
我皱了皱眉,没有接话。
他似乎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她也跟你一样,有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有一个被宠坏的弟弟。」
「她的父母,为了给她弟弟买婚房,逼她嫁给一个有暴力倾向的富商。」
「她不肯,被打断了一条腿。」
「后来,她从那个家里逃了出来,再也没有回去过。」
顾寒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但我能感觉到他语气下的悲伤。
「那个故人,是你的……」
我迟疑地问。
「我姐姐。」
他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所以,我最恨的,就是像你母亲那样的父母。」
「我给你的那份谅解书,不是试探,是选择。」
「如果你选择了原谅,那么,我会让你和你的家人,一起尝尝我姐姐当年受过的苦。」
「但你没有。」
他睁开眼,紧紧地看着我。
「你选择了反抗。所以,我会帮你,彻底地,把他们踩进泥里。」
原来是这样。
我所有的不解和疑惑,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我看着他,郑重地说道:「谢谢你。」
「不用谢我。」
顾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我只是,想看一场好戏。」
「一场,恶有恶报的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