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张雅对我好得简直不像话。
每天给我带早餐,帮我打水,甚至主动帮我整理错题本。
班里的同学都调侃我们是中国好同桌,只有苏念和夏淼偷偷拉着我,让我小心点张雅。
「星晚,你别跟她走太近。」苏念压低声音,「上次我考了全班第十,她就偷偷把我的复习资料扔到了垃圾桶里。还有夏淼,她拿了奖学金,张雅逼着她请全班喝奶茶,花了她半个月的生活费。」
夏淼也点点头,脸上带着后怕:「她还特别会装可怜,上次我们跟她吵了一架,她就拍了个哭唧唧的视频发网上,说我们校园霸凌她。结果我们被网友骂了好几天,连班主任都找我们谈话了。」
我心里了然。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道德绑架、卖惨网暴,这些都是她的惯用伎俩。
我拍了拍她们的手,示意她们放心:「我知道,我心里有数。」
高考前一天,张雅特意把我拉到一边,神神秘秘地说:「星晚,明天考试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相信我,你一定会考出好成绩的!」
我看着她眼里藏不住的贪婪,配合地点了点头:「嗯,借你吉言。」
她满意地笑了,转身走的时候,我清楚地听到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太好了,我的清华稳了。」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清华?
你还是先想想怎么面对明天的零分吧。
晚上,江逾白给我发来了他查到的资料。
资料里有一张女生的照片,眉眼和张雅有七八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照片下面写着她的名字:王薰。
三年前,王薰是许阳的同桌,也是当年借走许阳一百分的人。
高考结束后,王薰就失踪了。她的父母报了警,找了整整三年,一点线索都没有。
「我怀疑,现在的张雅,就是王薰。」江逾白的消息弹了出来,「或者说,是王薰顶替了张雅的身份。」
我心里一惊。
难怪我总觉得张雅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她说话的口音、生活习惯,都和她自己说的那个山区老家完全不符。
「我已经报警了,把所有证据都交给了警察。」江逾白继续说,「等高考结束,警察就会带她去做指纹比对。」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这样的人,为了自己的私欲,不惜偷走别人的人生,甚至害死人命。
而她们,终将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很快就到了高考当天。
我特意以「体验高考氛围」的名义向学校申请了准考证,被分在了和张雅同一个考场,她就坐在我正前方的位置。
进考场前,张雅的小跟班李萌萌特意跑过来,给她递了一瓶冰镇脉动:「雅雅加油!你肯定能考省状元,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北京!」
张雅撩了撩头发,笑得志在必得:「放心吧,稳了。」
她转头瞥了我一眼,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施舍般的得意:「林星晚,算你识相。等我考上清华,少不了你的好处。」
我笑了笑,没说话。
只有我和江逾白知道,她身上的借分系统,会原封不动地复制我心里的每一个字。
不管是错误答案,还是能让她直接零分的违规内容。
考试开始的铃声响起。
张雅果然坐得笔直,后背微微绷紧,像一只时刻等着接食的秃鹫。
我握着笔,一个字都没写,只在心里疯狂默念:
「语文第一题选B,第二题选C,第三题文言文翻译‘君子生非异也’翻译成‘君子生下来就不是异类’,‘蟹六跪而二螯’翻译成‘螃蟹有六条腿两只钳子’。」
我清楚地看到她握笔的手猛地一顿,随即笔尖在答题卡上飞快地涂写起来,速度快得惊人。
我继续在心里默念:「现代文阅读《到橘子林去》,主旨是批判农民的愚昧无知,作者通过橘子林的衰败,表达了对农村落后的厌恶和对城市生活的无限向往。」
张雅奋笔疾书,把这些话一字不差地抄在了答题卡上,连标点符号都没改。
终于到了作文题。
我看着试卷上的《本手、妙手、俗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作文就这么写:本手是懦夫的选择,是庸人自我安慰的借口。真正的天才,从来都是不走寻常路的妙手。」
「高考制度就是培养庸人的机器,它扼杀了所有天才的创造力,把所有人都打磨成一模一样的螺丝钉。」
「我宁愿做一个特立独行的妙手,也不愿做一个被制度驯化的本手。那些只会按部就班走本手的人,一辈子都只能是底层的失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