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个家之后,我在市中心租了个精装公寓。
律师效率很高,离婚协议正式版本已经准备好,就等江城签字。
财产分割部分,我按照律师的建议,暂时提出了一个相对公平但绝不让步的方案。
我以为我和江城之间,只剩下律师函和财产分割的关系了。
直到一个月后,他不知怎么打听到了我的新地址,找上了门。
我打开门,看到他站在门外,胡子拉碴,眼下乌青,整个人瘦了一圈,显得格外憔悴。
手里还拎着一盒一看就是临时在楼下超市买的廉价果篮。
这副落魄样子,倒是和他以前意气风发的模样判若两人。
“兰语……”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疲惫和悔恨,“我们能谈谈吗?”
我挡在门口,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谈什么?协议律师应该已经发给你了。有什么异议,直接跟我的律师沟通。”
“不,不是协议的事。”
他急忙说,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近乎哀求的神色。
“我是来道歉的,兰语,真的,我知道我错了。”
我冷眼看着他,不为所动。
“我不该接种给周扬,不该跟他们在群里议论你。”
“那天我也不该那样说你,更不该扔下你跑去找周扬……我后来想明白了,我真是混蛋!”
他说着,甚至抬手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我就是太看重兄弟义气了,一时糊涂,忽略了你的感受。”
“兄弟义气?”
我重复着这四个字,只觉得无比讽刺。
“对,就是义气害人!”
他立刻顺着我的话往下说,语气痛心疾首。
“我已经想清楚了,什么兄弟,什么哥们儿,都比不上你,比不上我们这个家重要。”
“兰语,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跟周扬联系了,我把她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我们好好过日子,行吗?”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神看起来也足够诚恳。
如果是以前那个爱他至深的兰语,或许真的会有一丝动摇。
但现在的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问他演的累不累。
“说完了?”我等他说完,才淡淡开口,“说完了就走吧,协议记得看。”
见我不为所动,江城似乎有些急了,他上前一步,试图抓住我的手,被我猛地躲开。
“兰语!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信我?我真的知道错了!离婚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难道就因为一次错误就全抹杀了吗?那只是个意外!”
“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任何意外了好吗?”
就在他情绪激动地试图说服我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像是被吓了一跳,神色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立刻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手指下意识地就要挂断。
但也许是太慌张,他居然不小心按到了免提键。
虽然他只慌乱地按了两秒就立刻取消,但就在那短暂的两秒钟里,一个我无比熟悉、此刻听着却格外娇柔做作的女声清晰地漏了出来:
“……江城,你那边怎么样?她信了吗?我这边孕吐难受死了,你可快点搞定啊,不然我们的宝宝……”
声音戛然而止,江城脸色煞白地掐断了电话。
空气瞬间凝固。
江城拿着手机,僵在原地,张着嘴,似乎想解释,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看着他那张瞬间血色尽失的脸,回想刚才听到的那几个字。
“孕吐……”
“我们的宝宝……”
“快点搞定……”
原来如此。
所有的道歉,所有的保证,所有的不联系……全是狗屁!
根本不是因为他认识到了错误,而是因为周扬竟然真的怀上了。
他们怕离婚财产分割对他们不利,所以演了这么一出假意悔过的戏码。
想先哄我撤诉和好,稳住我,甚至可能想着以后从我这里弄到更多财产,去养他和周扬的那个孩子。
“江城,”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原来你不是来道歉,是来搞笑的。”
“你们的宝宝……需要从我这里分多少财产才够养?”
“兰语……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周扬她……”
他嘴唇哆嗦着,词句破碎,连他自己都无法自圆其说。
“是什么?”
我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极致的厌恶。
“是她逼你来找我假意复合?还是她肚子里的孩子,需要我这个冤大头来共同抚养?”
江城着急地想要来拉我的手:
“不是的,真的不是的……”
“我是真心想跟你和好的!只要你答应,我……我可以不再联系周扬!我保证!”
“兰语,你相信我好不好,你不是最爱我了吗?你相信我……”
我轻笑一声。
“滚吧,江城。”
“你现在的样子只会让我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