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屿一动不动地守在抢救室外。

直到门从里面推开,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手术还算顺利,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但是,冠状动脉堵塞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严重,随时可能再次心梗。”

“接下来七十二小时是关键期,需要密切观察。”

李屿紧吊着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腿一软又差点跪下去。

他这辈子没这么怕过。

收到母亲的病危通知书那一刻。

他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接到父亲死讯时的灰暗绝望。

那时候陈知意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

把他抱在怀里,一遍一遍说“我在呢,我在呢”。

可这一次,她不在。

李屿猛地转头看向助理。

“陈知意呢?她怎么还没来?”

助理低下头,支支吾吾:

“李总,陈小姐的电话…关机了。”

“那就打到她开机为止!”

李屿掏出手机,点开和陈知意的对话框。

那条语音发出去之后,对话框便再没有动静。

他盯着屏幕,忽然心生一阵强烈的不安。

可他不信陈知意会离开他。

三年前,陈知意提过一次分手。

他那会儿酗酒、发疯,把复健失败的怨气全撒在她身上。

陈知意收拾离开的那一晚。

他吃了一把药自杀。

要不是陈知意心软,不放心他一个人,又折返回来。

他早就死了。

从医院醒来后,陈知意红着眼眶怒骂他:

“李屿,你是不是有病!”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提过离开。

直到今天。

“李总,查到了,陈小姐已经飞往英国了。”

助理小心翼翼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李屿一瞬间像是被惊雷击中一样,始终不敢相信陈知意会弃他而去。

走廊尽头传来轮椅滚过地砖的声音。

护工推着沈珈蓝缓缓过来。

她面色苍白,抬起双眼楚楚可怜地看着李屿。

“我听说阿姨被知知姐气病了,我想来看看阿姨。”

“对了,知知姐呢?怎么没看到她?”

李屿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沉默着没有回答。

“她、她走了。”

助理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

沈珈蓝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李屿:

“走了?”

“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走?阿姨还在抢救,她就算跟你吵架,也不该…”

她像是不忍心说下去,咬着嘴唇别过脸。

但她的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陈知意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选择了离开。

李屿的拳头慢慢攥紧。

怒火突然从心里烧起来。

沈珈蓝劝慰着说:

“也许是知知姐太生气了,你别怪她…”

李屿沉下脸打断她:

“够了,你先回去养伤,这里不需要你。”

沈珈蓝乖巧地点了点头。

护工推着轮椅转身。

沈珈蓝脸上还挂着无辜的神情,嘴角却已经弯了起来。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陈知意发给李屿的那条账号消息,已经被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删掉了。

李母病危,李屿六神无主。

她想做什么手脚都太容易了。

不仅如此,她把陈知意的微信拉进了黑名单里。

所以陈知意发来的任何消息,李屿都收不到了。

凌晨两点,李母的各项指标趋于稳定。

李屿从病房出来,揉了揉发酸的后颈,在走廊的窗边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再次点开和陈知意的对话框。

依然毫无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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