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传来脚步声。

助理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

“陈小姐的航班三个小时前已经在伦敦落地了。”

李屿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那她这趟出差要多久?”

“她…她不回来了。”

李屿手里的烟猛地掐灭,眼神狠厉地盯着助理。

“什么叫不回来了?”

“陈小姐的秘书说,国内的工作已经交接好,陈小姐以后常驻英国。”

李屿的呼吸急促起来。

不回来?

她敢不回来?

就因为他和沈珈蓝睡了一次?

一次意外而已,她又没少块肉,至于闹成这样?

甚至还把他妈妈气成这样。

李屿越想越觉得荒唐,转身就要走。

“订最早一班去伦敦的机票。现在,立刻!”

助理在后面追上来拦住他。

“李总,阿姨还没脱离危险期,您不能走!”

这句话宛如一盆冰水,熄灭了他被怒火冲晕的头脑。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他烂熟于心的电话。

三秒后,电话被挂断。

他再打。

这次接通了。

李屿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低沉慵懒,带着被吵醒的困倦:“喂?”

李屿浑身的血液瞬间凝住。

“你是谁?陈知意呢?”

那头的男人似乎翻了个身,漫不经心地回答:

“知知睡了,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知知。

叫得这么亲热。

李屿握着手机的手剧烈发抖,骨节捏得咯吱作响。

“你让她接电话!”

“我说她睡了,不管你是哪位,明天再打。”

男人的语气开始不耐烦。

“我是她未婚夫!”

李屿气得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紧接着传来一声嘲弄的笑声。

“你就是那个婚前出轨的李屿?”

“知知不需要你了,别再打来了。”

通话中断。

李屿再拨过去,提示已被拉黑。

气血上涌,他猛地站起来,扯到右腿的旧伤,剧痛让他踉跄了一下。

可他顾不上脚伤了。

青梅竹马二十年,陈知意从没对别的男人动过心。

怎么她可能刚到伦敦就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除非她陈知意早就跟那个人早有勾搭。

这个想法如针般狠狠扎进他的心口。

病房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值班医生和护士着急忙慌冲进去。

“让开!大家都让开!”

那是他母亲的病房!

李屿的大脑一片空白,凭着本能跌跌撞撞跑了过去。

李母的脸已经呈现出青紫色,嘴唇发乌,胸口没有任何起伏。

“患者身体体征十分微弱,快送去抢救!”

一群人推着病床冲出病房,走廊里乱成一团。

抢救室的门再度重重关上。

红灯亮起。

他瘫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来回割。

直到门开了。

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李屿看着他一脸愁容的模样,心骤然沉了下去。

“抱歉,我们尽力了。”

“病人冠状动脉多处堵塞,手术中心脏两次停跳,虽然进行了全力抢救,但还是没能救回来。”

医生后面的话,李屿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眼前天旋地转,他直挺挺跪在地上。

他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现在连母亲也没了。

他什么都没有了。

李屿记得,上一次回家。

母亲还念叨着让他把陈知意带回来吃饭。

她说她挑好了婚礼上要穿的旗袍。

是暗红色的,大气。

上面还绣着她最喜欢的金线牡丹。

想到这里,他一拳砸在墙面上,对助理怒道:

“你手机给我!”

助理愣了一下,连忙掏出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嘟了三声,电话接通。

李屿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和崩溃大吼:

“陈知意!你现在满意了?我妈抢救无效,走了!”

“你明知她心脏不好,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沈珈蓝不过是我踩在脚下的一个玩物,那夜只是一时荒唐!”

“你为这个就跑去告状,把我妈气到心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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