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后还是把离婚协议书带到了医院。
沈延恩看见我手里的文件时,眼神一下子就慌了,
“签了吧。”我把笔递过去,语气很平静,“你都知道了,拖下去没意义。”
他不接,把脸偏向一边,声音闷闷的:“我不签。”
“沈延恩。”
“我不签!”他突然激动起来,扯着嗓子喊,“我不离婚!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改,我全都改!你把那个视频删了,你把那些事忘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
“回不去了。”
“怎么就回不去了?”他红了眼眶,声音又哑又急,“我还活着,你也还活着,怎么就回不去了?念念,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
他伸手想来拉我,我退了一步,他的手落了空。
“你已经要过机会了。”我说,“在你跟周书瑶上床之前,在我们去民政局领证之前,在这十几年的每一天里,你都有机会。你没有选。”
“那是二十八岁的我做的,不是现在的我!”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现在只有十八岁,我什么都没做!你不能用他犯的错来惩罚我!”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可你也是他。”我一字一句地说,“你以为忘了就干净了?那些事,每一件,都是你亲手做的。”
沈延恩彻底沉默了。
他坐在床上,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被子上。
我站在床边,手里攥着那份协议书,等他。
很久很久之后,他伸出手,拿起了笔。
手在抖,字写得歪歪扭扭,但他还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把协议书收进包里,转身要走。
“念念。”他在身后叫我,声音轻得像要碎掉,“你以后...会过得很好吧?”
我没有回头。
“会的。”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我继续在消防队工作,出警、训练、值班,日子过得简单又充实。
同事们偶尔还会提起他,我都只是笑笑,不接话。
时间是个好东西,它会把所有的伤口都磨成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