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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难看的闹剧过后，孙娜和阿哲都筋疲力尽地瘫在了地上。

脸上、身上都挂了彩。

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狼狈得像两条丧家之犬。

阿哲那件潮牌T恤，被孙娜的指甲挠出了几道口子，滑稽地耷拉着。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刷疯了。

【年度大戏！建议申遗！】

【我出五毛钱，让他们再打一段！】

【这就是网红的素质吗？爱了爱了，反向关注了。】

孙娜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她抖着手，似乎想去够自己的手机。

但手机屏幕上，那血红的倒计时【08:29:15】像死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她知道，自己完了。

主播生涯、榜一大哥、嫁入豪门的梦想……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场直播里，被碾得粉碎。

对未知的恐惧，压倒了所有的理智和尊严。

她突然像疯了一样，手脚并用地朝着我的方向爬过来。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脸上那昂贵的妆容糊成了一片，看起来滑稽又可悲。

「我错了！大姐！我真的错了！」

「你让你丈夫的在天之灵放过我吧！求求你了！让这个倒计时停下来吧！」

她竟然真的以为，这是我丈夫周燃的亡魂在作祟。

她对着我怀里那张冰冷的遗像，开始疯狂地磕头。

一下，又一下。

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英雄！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我给您烧纸！我给您烧好多好多的纸钱！再给您烧几个美女下去陪您！」

听到这话，我眼底的温度，又冷了几分。

直播间瞬间炸了。

【卧槽？这脑回路？给英雄烧美女？】

【她是不是觉得消防员都跟她榜一大哥一个德行？】

【侮辱性极强，我拳头硬了。】

看到孙娜的举动，瘫在一旁的阿哲也如梦初醒。

求生的本能让他顾不上面子，也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他一边狠狠地扇着自己的耳光，一边对着遗像哭喊。

「英雄！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该骂你！我该死！」

「我的嘴贱！我的手也贱！」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去打自己泼泡面的那只手。

「求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我给您立长生牌位！」

他们的道歉，丑陋，功利。

充满了对诡异倒计时的恐惧，没有半分真心悔过。

我没有说话。

只是抱着儿子，冷冷地看着他们表演。

小宇在我怀里，仰起小脸，小声问我。

「妈妈，他们是在给爸爸道歉吗？」

我点点头，摸了摸他的头。

「是。」

「他们怕了。」

直到他们磕得额头红肿，声音嘶哑，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才缓缓地，居高临下地开口。

「我丈夫，听到了。」

他们眼中瞬间亮起光。

我一句话，就让那点光彻底熄灭。

「但是，原不原谅你们，是他的事。」

「而我的游戏，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