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念离开后的第七天。
沈暮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醒来的一瞬间,他先是松了口气。
他梦到池念不要他了。
怎么会呢,池念说过会永远陪着他的。
他连自己生病都没有放弃。
可意识逐渐清醒的过程,心却一点点往下坠去。
他忘了,池念已经离开了。
回过神时,泪水已经淌了满脸。
怎么也止不住。
他抓起手机拨通池念的号码,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机械音。
他早就被拉黑了。
男人抓着头发,连日来的崩溃让他面色憔悴。
他推门走出房间,想去阳台清醒一下。
却发现客厅里站着个人。
原本的沙发被池念带走了,他也没想过要买新的。
看到黑暗中的人影,他第一反应是池念回来了。
激动地冲过去抓住她。
“念念!”
可一碰到对方,他就反应过来不是她,立刻松了手。
可那个人影却反过来抱住了他,语带哭腔:
“暮哥,我外婆快不行了,她一直想看我穿上婚纱,你能不能帮帮我!”
沈暮将她推开。
“我帮不了这个忙。”
如果是在不久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他每次看着林依,就像在看一朵脆弱的需要他保护的花朵。
让他想起了年少时的池念。
可池念跟她又有些不一样。
她脆弱,却又过分顽强。
就算将她的根从地里拔出来,她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在任何地方活下去。
有时候,他甚至有些气恼,觉得池念太不会依赖自己。
也许正因为如此,他总是会想对像池念却又比她更会依赖自己的林依好。
可现在他清醒过来了。
知道自己从始至终爱的都只有池念。
沈暮的脸色冷了下来:“你为什么进来。”
他怕池念想开了会回来,所以没有改门锁密码。
却没想到池念没来,林依来了。
林依听到他毫不犹豫的拒绝,不甘心地咬住了唇。
“暮哥,我……我喜欢你很久了,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说着,她开始解胸前的扣子。
沈暮这才注意到她在寒冷的秋夜穿的格外单薄。
可不等她完全解开。
沈暮便黑着脸拽着她往外走。
打开门,将人推了出去,声音像淬了冰。
“过去是我糊涂,从今往后别再来了。”
不等林依说什么,门重重关上。
沈暮当即改了密码。
其实他知道,我不会回来的。
在我向他发送了第9封催促邮件时,沈暮提出愿意签字,但是要见我一面。
他将地点定在了一家咖啡馆。
不远处就是我们当时举办婚礼仪式的礼堂。
看到我,他有些激动。
“念念,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最近天凉了,你总是容易穿少,别感冒了……”
“沈暮,你知道我来并不是想听你说这些,文件呢?”
他眸里的光黯淡下来。
“念念,真的不能再……”
我冰冷打断:“我已经找到律师了,今天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他张口哑然。
注意到我眼中只有不耐烦后,他低头苦笑了下。
他掏出钢笔,我注意到那是我高中时送给他的18岁生日礼物。
当时还开玩笑的说。
希望他用这支笔能给我写很多很多情书。
他还真的写了很多。
如今也算物尽其用了。
写完自己的名字,就像结束了自己的使命。
笔尖应声而断。
看着断掉的笔尖,沈暮极轻地叹了口气。
我抽走那份离婚协议,朝他点了点头。
“祝你一切顺利。”
沈暮看着我起身离开,小心翼翼叫住我。
“池念,我还能再见你吗?”
我淡淡一笑:“不了吧。”
往事如风散尽,前方自有崭新的光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