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林太太身边,面前放着精致的骨瓷餐具。
而几分钟前还对我动辄打骂的爸妈和姐姐,此刻只能待在宴会厅最边缘的角落。
陆芷宁坐在那张冷板凳上,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如果眼神能化作刀子,我恐怕已经被她刺穿了无数次。
林太太拉过我的手,音量正好能让周围的宾客听清:
“受委屈了,允声。”
“刚才那一下疼不疼?琛然,去拿点冰块来。”
林琛然应声起身,竟然真的亲自去旁边的冰桶里取了冰块递到我面前。
他微微俯身,气息近在咫尺:
“陆组长,酒会还有一会儿,消消肿比较好。”
这一幕落入旁人眼中,简直比刚才的风波还要劲爆。
一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林少,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关心一个女生红肿的脸。
周围的议论声风向瞬间转了:
“哎呦,看这架势,林少对这陆家小女儿可不一般啊。”
“陆总真是老糊涂了,放着这么个宝贝女儿不疼,非得去捧那个只会作的大女儿。”
“我看啊,陆家这回是踢到铁板了……”
我妈坐在远处,听着这些钻进耳朵的闲言碎语,如坐针毡。
她向来最重面子,此时却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
但我爸不一样。
在经历了最初的惊惧后,他终于意识到这是一个攀附林家的绝好机会。
于是,他端起酒杯,厚着脸皮穿过人群,想往主位这边凑。
“林总,林太太,刚才真的是个误会。”
“我这当爹的,平时对允声要求严,也是怕她太年轻压不住阵。”
“现在看她这么出息,我这心里比谁都高兴。”
说完,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竟然有一丝少见的父爱:
“允声啊,还不快谢谢林太太和琛然的提拔?”
“等回家了,爸妈立即给你准备个庆功宴。”
我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自顾自地敷着冰块。
林琛然头也没回,修长的手指轻轻扣着桌面,发出一声冷笑:
“庆功宴?陆总刚才不是说,要送她回乡下,以后陆家没这个女儿了吗?”
我爸的手僵在半空中,尴尬地干咳了两声:
“那、那都是气话,自家孩子,哪有真赶走的道理……”
“陆先生。”
林太太打断了他,语气变得客气而疏离:
“项目期间,允声会直接住在林氏提供的公寓里,方便工作。”
“至于回不回家,那是她的自由。”
“我想,现在的陆组长,应该不需要再听从谁的门禁了。”
我爸被噎得满脸通红,却半个字都不敢反驳。
这时,陆芷宁终于忍不住了。
她拎着裙角冲了过来,眼眶红肿,看起来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琛然哥,你不能被她骗了!”
“她那些数据方案,指不定是找谁代写的呢!”
“她以前连个PPT都做不好,怎么可能……”
“陆芷宁。”
林琛然转过头,语气冷得像冰:
“需要我提醒你吗?半个月前,你求我母亲看的那个方案,思路跟允声的一模一样。」
陆芷宁的脸瞬间白得像鬼一样。
“允声心软,念着那点血缘关系不肯说。”
“但林氏的背调不是吃素的。”
林琛然站起身,压迫感让她连连后退:
“到底是谁在剽窃谁,谁才是真正的废材,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原来,林琛然什么都知道。
他不仅知道我被家里人贬低,甚至还知道陆芷宁一直以来都在抄袭我的创意。
我站起来,平静地看着她。
再开口时,声音里没有了以前的怯懦:
“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帮你写任何一个字。”
陆芷宁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嘴唇剧烈颤抖着。
“冯特助。”林琛然突然开口,“陆家大小姐精神状态不太好,送客吧。”
“顺便,明天把陆家所有的合作合同拿来,我要重新审核。”
“不!林总!”
我爸这下真的慌了,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没有去看他们被保安带走时的狼狈样,只是看着林琛然。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那场救猫的暴雨。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撑开了属于自己的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