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川在旧民房楼下守了整整七天。
他推掉了所有通告,原本整洁的下巴长满了胡茬。
曾经那双写满算计与深情的眼睛,如今也只剩下卑微的空洞。
第八天清晨,我拉开门,将一份已经签好字的起诉离婚告知书放在他面前。
“夕晚,我已经把梁苒禾彻底封杀了……”
“所有关于她的剧本都会撤署名,沈家那边我也……”
“顾言川,够了。”
我平静地打断他。
他抓着那份文件的手在剧烈颤抖:
“一定要离开我吗?”
“孩子的事,我可以带你出国,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可以做一个好父亲……”
“孩子?”
我轻轻笑了一下,看向他时只剩一片死寂:
“顾言川,你到现在还没明白。”
“那个孩子不是死于手术台,而是死于他父亲的漠不关心。”
“我在家里出现第一次孕吐的时候,你有分给我一丝注意力吗?”
“它太懂事了,所以它不想来到这个充满谎言的世界,看你如何把它的母亲当成一个仿制品。”
顾言川像是被雷击中一般,身形猛地晃了晃,脸色灰败如死灰。
“你给的那些股份、房产,我一分都不会要。”
我拉过行李箱,越过他的肩膀看向远处的跨海大桥。
“沈家欠你的,让他们用下半辈子去还。”
“而我欠你的那十年,在孩子化成血水的那一刻,已经彻底清账了。”
我没有回头看他如丧考妣的神情,径直走下了楼梯。
……
半年后。
沈家因为失去顾言川的庇护和经营不善,彻底破产。
我爸妈从大别墅搬进了廉价的出租屋,每天为了几块钱的菜价互相埋怨。
梁苒禾因为代笔抄袭和插足丑闻,在圈内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听说她最后回了国外,却整日只会颓废喝酒,最后还染上了毒瘾。
而顾言川,他再也没有写出过一个字。
媒体拍到他时,他总是缩在那间阴冷的储物间里,怀里抱着一件未完成的婚纱,神神叨叨地对着空气说话。
他终于活成了自己的悲剧主角。
我再次回到那座跨海大桥时,换掉了留了十年的黑长直,烫卷了头发,也穿上了以前从不敢尝试的火红长裙。
“沈小姐,新电影的开机仪式要开始了。”
助理在身后轻声提醒。
我摘下墨镜,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
那里埋葬着一枚钻戒,一段错付的十年,和一个从未谋面的生命。
但海面上,正升起新一天的太阳。
我转过身,大步走向属于我自己的、灿烂的未来。
这一次,没有剧本,没有导演。
我,成为沈夕晚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