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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群里安静了十几秒。

然后大舅回了一条：【这孩子，怎么还学会顶嘴了？不管怎么说，那是你妈。】

二姑：【女孩子读太多书就是容易钻牛角尖。】

三姨：【明明，你听姨一句劝，回家吧，哪有儿女跟父母闹成这样的。】

大姨：【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自己也想想，你是不是也有不对的地方？】

我看着这些回复，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从小到大，每次我跟家里有矛盾，亲戚们都是这套说辞。

“那是你妈。”

“你要体谅。”

“一个巴掌拍不响。”

“女孩子不要太计较。”

我退出聊天页面，把亲戚群屏蔽了。

手机终于安静了。

火车上，我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灯光一盏盏往后退。

这座城市我住了二十三年。

每一个街角，每一棵行道树，我都很熟。

可我从来没有一天，觉得这里是家。

我到了新的城市，租了一间小房子，找了新工作。

我以为换了城市，换了手机号，一切就能重新开始。

但第三天，我妈就找到了我的公司。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查到的地址。也许是用了我的身份证号，也许是问了老家那边我以前的同事。

总之，她来了。

那天我正在工位上写方案，前台打电话说有人找我。

我出去看见妈妈站在公司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衣服，眼眶红红的。

“明明——”

“妈，你回去吧。”

“我不走！你不跟我回去，我就不走！”她的声音大了起来，旁边工位上的人都扭头看。

我压低声音：“这是公司，你别闹。”

“我闹？”她声音更大了，“我把你养这么大，你跑了不回家，还不许我来找？你还有没有良心？”

前台小姑娘尴尬地看着我。

领导办公室的门开了，张经理走出来，皱着眉：“刘明明，这是你母亲？”

“是。”

“你……出来处理一下吧，别影响同事工作。”

我妈趁势冲进办公室，一屁股坐到我工位旁边的椅子上，开始哭。

“大家评评理啊！我女儿因为一台学习机跟我断绝关系！”

“我养她二十三年，供她上大学，她现在翅膀硬了，说走就走！”

“她弟弟从小让着她，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同事们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说：“一个学习机？至于吗？”

“这个女孩子怎么这样啊？”

我妈听到这些话，哭得更厉害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她表演得很投入。

眼泪，声音，肢体语言，全都到位。

如果不是我认识她二十多年，我都要信了。

“妈，你说完了吗？”

她愣了一下。

“那我来说。”

我拿出手机，打开那段录音。

“林浩，我高中那台学习机，是不是你偷偷拿去换钱了？……是我又怎么样……”

“七年前，我期末考试考得很好你们奖励我一台学习机。三天后，学习机没了。你们打了我一顿，骂了我七年。昨天我在家里翻出了退货凭证，学习是被我弟拿去退的，退的钱买了游戏机和球鞋。你早就知道了，但还是一直瞒着我。”

“你——”

“要我把录音全都放出来吗？”

她的脸色一下子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