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妄的脸色瞬间煞白,他死死抓着柜台的边缘,指节泛白。
“皎皎,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我的一切都该是你的。”
“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
他语气卑微到了极点,甚至带上了哭腔。
我看着他,心里只觉得一阵厌烦。
“裴妄,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深情?”
我绕过柜台,走到他面前。
“你所谓的深情,不过是建立在自私和盲目上。”
“当年你觉得苏云落救了你,你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偏袒她,折辱我。”
“现在你知道真相了,又跑来我这里装深情。”
我冷笑一声,字字诛心。
“你爱的根本不是谁救了你,你只是爱那个能让你产生依赖感的幻觉。”
裴妄如遭雷击,身子猛地晃了晃。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他拼命摇头,试图反驳,却找不出任何话语。
“行了,别在我这里演苦情戏了。”
我指着门外。
“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就在这时,莲心端着一盆脏水走出来。
看到裴妄,她脸色一沉,毫不客气地将脏水泼在了他脚边。
“哎呀,没长眼睛啊,没看到我们在打扫卫生吗?”
“这位客官,我们医馆不收容疯子,赶紧走吧!”
裴妄被泼了一脚的泥水,却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最终,他转过身,走进了夜色中。
听说后来,裴妄彻底疯了。
他整日将自己关在曾经关过我的落梅院里,不许任何人靠近。
他总是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说要给世子妃熬药,说要给世子妃生火。
平江王府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而苏云落,在秋后问斩的那天,被愤怒的百姓扔了一身的烂菜叶。
她临死前还在尖叫着裴妄的名字,可惜,那个曾经将她视若珍宝的男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初雪降临的时候,医馆的生意格外红火。
哥哥沈观澜带着几包刚出锅的糖炒栗子来看我。
“皎皎,快尝尝,还热乎着呢。”
他将栗子剥好,递到我嘴边。
我笑着接过,咬了一口,甜香软糯。
“真甜。”
我走到医馆门口,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
不再觉得寒冷,只觉得天地广阔。
我不再是那个走三步摔两步的药罐子,也不再是任人欺凌的世子妃。
我有天生神力,有医术,有家人。
这世间的路,我终究可以自己一个人,稳稳当当地走下去。